罗宾:这样的“发现”对您的理论形成和经验研究有什么影响?
吕克:“平常的”行动者与某种社会学思想图式被视为应用于日常情境的认识“工具”—之间的交互作用成为我同劳伦特·特维诺(Laurent Thevenot)所从事的社会学的研究对象。我们发现行动者有比较显著的社会能力,这些能力使得他们也具有批判,即参与争论和交换论点的能力。我尤其感兴趣的是那些涉及不正义控诉的争端的社会形式。妄想(Paranoia)在其中扮演着关键性的角色。当我请我的女儿去邮箱取邮件时,我没有像平时那样跟着她,从而检查她有没有截取信件。但是为什么没有跟着她呢?“跟着她”是一种合理的不信任还是一种病态,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这同样适用于对不正义的控诉。为了能够取得成效,我研究了数千封写给《世界报》(LeMonde)的信件,其中写着人们千奇百怪的申诉。①我按照人群分成了组,并按照从“正常”到“疯狂”的标准为这些信件排了序。我想特别指出,在涉及不正义的情况中,有一种常态的语法,这种语法是进行判断的人和写信的作者都在使用的。在日常社会生活中,尤其是涉及诸如承认、正义的要求时,常态(Normalität)问题起着核心的作用。人们很难设想,它在某种场所的行为控制方面所起到的作用是多么强大,比如像大学这样的场所对自由讨论的作用。拒绝一项诉求最有效的方式并不是通过论证来反对它,而是把它驱逐到不正常的领域。更加极端的诉求总是处于被看作疯狂的危险之中,因为它们并不适用于现有的社会现实,而仅仅与个人的某种经验有关。当某人的经验不能与其他人分享,他就很快被视为疯狂的、反常的或者妄想的。社会不正义及其批判的问题再次与精神病学的问题相联系,像我们在第一代法兰克福学派那里看到的那样。这一点就今天的认识和知识来讲,更加紧迫。
① Luc Boltanski, Die Führungskräfte. Die Entstehung einer sozialen Gruppe, Frankfurt/M. 1990(frz. 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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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