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开始意识到我对哈贝马斯不满意是在我自己尝试去定义早期批判理论的时候。从某种角度哈贝马斯诊断出一个社会学的缺陷并将之看作早期法兰克福学派的一个重大问题:由于阿多诺和霍克海默并不理解行动者行动的交往性以及对正当性辩护的实践性参与,他们勾画了一幅完全歪曲的社会图景。对我越来越清楚的是,这一批评对哈贝马斯自己来讲也是适用的。集中于交往的语言结构以及参与其中的理性会导致对错综复杂的社会经验的遮蔽(Ausblendung)。社会生活中行动者的日常经验在哈贝马斯的理论中并没有位置。我的《权力的批判》一书所处理的内容恰恰就是要证明早期法兰克福学派、福柯以及哈贝马斯的这一理论缺陷。①
罗宾:您是如何尝试在您对批判理论的重构中赋予行动者的经验以中心地位的?当用普遍语用学去研究它们的时候,如何能够避免将交往和日常经验孤立?
霍耐特:在公式化的过程中,交往过程的道德维度就会丧失。而道德经验对于适当地理解交往行动以及整体的社会生活来说是核心性的。除了黑格尔之外,对我的理论发展起到核心作用的是社会学和历史学分析,如巴林顿·摩尔(BarringtonMoore)的《不正义》和理查德·桑尼茨(Richard Sennett)与乔纳森·科布(JonathanCobb)的《隐藏的阶级伤害》。①当时我还在象征交往的精神指导下从事一项很小的经验研究,它涉及的是在柏林的年青一代工作者,我们问他们如何在社会结构中确定他们的身份。它强调的是,年青一代的社会羞耻感是最重要的动机。坦率讨论自己在社会中的地位,似乎对于他们不再可能。这表明,社会等级和承认关系被限定在了最亲密的关系之中,这样社会理论必须对不正义的经验和对承认的争取感兴趣。
① Axel Honneth, Kritik der Macht. Reflexionsstufen einer kritischen Gesellschaftstheorie, Frankfurt/M. 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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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