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将这种启示性的短暂瞬间看作是关于善好社会的表象的开启功能(die erschließendeFunktion vonRepräsentationen der guten Gesellschaft)的典范,但我并没有声称,这种关于社会理论启示性体验的分析总是要诉诸某种神灵显现(Epiphanie),世界在这种显灵中突然出现在光照之下。我用这种带有戏剧性的表达,仅仅是为了强调关于善好社会的表象的开启功能的核心方面:它与超越性对象相关,这种超越性对象通过开启而当下化。当然这种表象善好社会的开启性力量或多或少是短暂性体验和启示性感受。
我的观点是,为了澄清为这种善好社会的表象所需要的伦理定向的超语境特征,必须赋予这种善好社会的表象以某种启示性力量。然而初看起来这种关于启示性力量的观点削弱了对有效性诉求的理性批判的必要性的观点。而我最终的观点是,社会批判理论的想象规划提出了对伦理定向的诉求,这种诉求从根本上要经受论证性的理由交换的批判。需要补充的一点是,没有参照相关规划的某种启示性力量,就无法对所提供的这种方向性指导进行判断;我进一步将这种启示性力量在概念上描述为对某种具有精神特征的、隐蔽的、超越的对象的短暂体验,我们的表象永远不能彻底把握这种对象。这里似乎会出现两个难点。第一个难点涉及我们对这种超越对象的表象所具有的本质上的非通达性,因为这种对对象的超越似乎被排除在具有伦理定向力量的理性批判之外。如果我们关于超越对象的表象根本上是虚假的,那么着眼于其与超越性的伦理对象的关系而批判性地讨论某种必要的方向性指导就没有任何意义。但是这种难点仅仅当真理与表象之间的鸿沟被设想为无法逾越的时候才会出现。而按照我的观点,社会批判理论必须要设定,伦理学习是可能的,即某些关于善好社会的表象要比其他表象更为接近超越性的对象。就此而言,我们可以不用考虑这一困难。第二个难点涉及关于伦理的方向性指导的诉求所具有的启示性力量这一特征。如果关于善好社会的表象的方向性指导本质上建立在某种体验的基础之上,这种体验在对灵启(Erleuchtung)的短暂瞬间中得到了典范性的展示,超越性的对象在此刻脱去了黑色的面纱,那么如何能够对关于善好社会的表象的方向性指导的质量进行判断呢?在我的书中,我对这一问题的回答要借助于表达(Artikulation)这一概念,在这一方面我受惠于查尔斯·泰勒的思想。①被表达的力量一部分来源于超越的道德性的源头,还有一部分也回溯到表达的能动性上。也就是说,泰勒将这种表达性的行为理解为某种当下化(Vergegenwärtigung),这种当下化是表达性行为的本己的力量,无论这种表达是采取图像的还是语言的形式。泰勒的这一观点在这里尤其有帮助。按照我的术语,泰勒的上述思想可以表达如下:在表达行为中所呈现的东西就是被赋予了伦理力量的超越对象;同时这种以某种关于善好社会的确定表象的表达形式就是对某种具有本己的启示性力量的当下化。对我们现在的目的来讲,具有首要重要性的是这种当下化的有形(materielle)的方面:一种短暂体验的、超越性的对象通过这种表达而得到肉身(leiblich)的呈现。这里我发现恩斯特·拉克劳(ErnestoLaclau)的术语很有启发。②拉克劳将关于善好社会的普遍性的表象称作缺席的伦理对象的“道成肉身”(Inkarnierungen eines abwesenden ethischenObjekts)。不过拉克劳和泰勒都没有由此得出我这里的结论:这种关于善好社会的表象的肉身特征指的是,它所具有的内容原则上能够通过命题形式加以表达,因此能够成为理性讨论的对象。关于这一点,我与德里达和阿多诺的立场的差异很明显:他们都坚持对超越对象的否定性的概念,而与之不同,我则坚持这一超越对象在尘世直观、生动、或多或少具体的表象的当下化。因为只有借助这种有形的内容,这种表象的有效性诉求才能在公共的、包容的以及公开的论证过程中加以讨论。
① Jacques Derrida, »Force of Law: The Mystical Foundation of Authority«, in: D. Cornell, M. Rosenfeld und D. G. Carlson (Hg. ), Deconstruction and the Possibility of Justice, New York 1992, S.3-67, hier: S. 25-26.
② Theodor W. Adorno, Negative Dialektik, in: ders. , Gesammelte Schriften, Band 6, Frankfurt/M. 1973; zitiert in: Albrecht Wellmer, Ethik und Dialog, Frankfurt/M. 1986, S.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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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