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产阶级与固定的基本社会和经济框架之间的捆绑并不意味着一成不变,资产阶级思想的肯定性特质也并不意味着批评的完全丧失。资产阶级哲学的出发点是,世界基本上或根本上是有秩序的。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每一个细节都处于应然状态;在为资产阶级的构想辩护时,人们不能是天真或头脑简单的。我们的社会现实充斥着不足之处,它们不能仅仅通过漂亮的言辞或者对世界的系统性无视而被消除。即使是巴尔扎克所描绘的传统资产阶级中最自我满足的成员也不会愚蠢到认为他所处的社会环境是面面俱到的。说世界基本上是有秩序的,并不是要排除仍然需要进行局部批评和改革的可能性。在黑格尔看来,普鲁士作为一个“现代”的、新教的(潜在的)君主立宪制国家,“基本上”在理性上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它需要一些小的改革:一部宪法、一般的陪审团审判,以及黑格尔可以具体说明的其他一些制度细节。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批评必须是改革性的,而不是革命性的,也就是说,它必须接受社会既有的基本结构,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认可它,但建议某些从属特征或结构必须——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得到修改。改革派的批评持有的另一个假设是,在现有的大结构中对一个从属特征进行修改是可能的。这种“原初资产阶级”(urbürgerlich)态度被兰佩杜萨的小说《豹》中的塔克罗迪表达为:“如果我们想让一切保持原样,那么一切就必须发生改变。”①所以,改革必须是允许一切基本保持不变的改革。黑格尔的逻辑部分是试图描述“同一个”基本结构如何能够在经受改革式的变化后依然维持自身(但同时也是要说明,在什么情况下基本结构将无法维持自身,尽管这种说明并不清晰)。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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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