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福柯在这一导言的第三部分表明,这里涉及的并不是道德规则(Codes)的编年史,因为这样的历史并不能告诉我们这些规则是如何被体验的,尤其是它没有告诉我们,这些规则需要和要求主体产生的形式。在这里他的分析听起来像现象学(Phänomenologie)②。但是在对把握道德范畴需要诉诸某种体验方式的超越中,我们还发现了某种批判性活动,因为主体与这种规范的关联既不是可预测的也不是机械性的。这一关联是“批判性”的、是就其以下意义上说的:它没有遵循事先被给予的范畴,而是自身与范畴领域产生了问题性的关联,并且至少潜在地与认识论视域的边界相关,正是在这个边界之内,实践得以形成。其所涉及的并不是将实践与某种事先被给予的认识论语境相联系,而恰恰是从批判中产生某种实践,这种实践揭露认识论视域本身的边界,并且让其仿佛是第一次在与其自己的边界的关联中出现。
① Michel Foucault, Was ist Kritik?, Berlin 1982, S. 34.
② 福柯的思想尤其是考古学和谱系学的方法与现象学的关系一直为学界所关注。在《什么是批判》这篇文章中福柯提到了胡塞尔晚期对欧洲科学的危机的分析,指出胡塞尔研究意义是如何从无意义中发生的,而他的工作似乎是一条逆向的现象学路径,即追问无意义是如何从意义中发生的。他提醒我们,萨特的《恶心》与胡塞尔的《欧洲科学危机和超验现象学》几乎是同时出现的。参见[法]福柯:《福柯文选(Ⅱ):什么是批判》,严泽胜译,183页,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5。—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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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