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我意识到,长久以来被社会批评所关注的异化概念是关键性的。虽然理查德·沙赫特已经令人信服地指出了,在社学哲学和社会学中异化概念是完全没有希望的、自身矛盾的,异化批评可以被套用到几乎所有社会对象和条件上。①但是他没有看到,异化概念坚固、统一的核心在于,它指示了主体与(部分)世界之间的关系出现的紊乱。②当主体与他人之间关系“受阻”时,这意味着不再有“回应性的”联系,这时主体就与社会世界相异化了。当主体与他日常劳作和打交道的物品之间的关系“受阻”时,就不会再发生两者的融合,这时主体就与物的世界相异化了。当主体经验到自己的身体、需求、欲望或信念是陌生的、不真实的、漠然的或者“拒斥”的,那么主体就会感到自身异化。我们可以通过下述方式真切地辨别出真正的异化状态,即在各种维度上的、总体的世界关系变得脆弱、失败。如果没有根本成功的“世界关系”,一个主体的自身关系也是不可能成功的,他不能发展出一个自我,更不要说“美好生活”了。③这是西方社会哲学从亚里士多德开始,直至黑格尔、马克思,乃至齐美尔、普莱斯纳、哈贝马斯、泰勒、桑内特等人所共享的基本立场①。因此“异化”这个概念实际上很可能被建立为社会批评的一个关键概念,它并不需要追溯到自主性的思想,也不需要限制在现代的视野之内。异化表达了主体和世界之间关系的受阻,这种受阻是病理性的、导致了人的痛苦。社会批评的功能就是找出这种受阻的社会性原因。世界关系的成功与否并不先天地取决于个别的正义尺度、富裕水平、对需求的定义或者文化性的价值观。当我们试图定义历史上某种具体的糟糕状况时,它们才会扮演决定性的角色。
①我们可以猜想,主体与世界之间互动关系的加速减少或损害了经验到回应和共鸣的机会:人与人之间,或人与物之间“共鸣”的产生要求视为已有或彼此“振荡”的过程,这种过程几乎不会被任意地加速,但工具性的相互作用过程却可以近乎无限地被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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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