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的变化总是伴随着对当下被采纳的视角的一种否定,而这种否定必须被把握、领会、承认。考察转述的分析者,必须将自己从应当被他满足的被分析者的关系要求中,或者进一步说,他想满足的被分析者本人那里抽离出来,并且,被分析者必须承受这种一般来说被当作倒退的步骤。在其中,分析者必须承受住被分析者的失望,因为被分析者不再是关注的焦点。分析者必须在协作中承认分析的社会规范条件,即存在着一个分析关系的彼岸,而分析工作的可能性与影响也因此是相对的。被分析者必须忍受,这种彼岸意味着对于分析者能力与可能性的限制。分析者必须将自己从某些在分析之中被作为批判同伴的被分析者不断提出的要求中抽离出来。在视角的转换中总能认识到,两种视角并不能在分析关系中同时出现,而批判视角的转换也就意味着对另一视角的否定。这种在视角之间的否定关系可以在不同的方面上演。在这里我们只在如下的意义上讨论它:一个视角介入另一个视角,它们彼此进行否定,也必须承受对方的否定。这种相互否定的关系最终会导向对于批判者的总体视角的考察。在分析理论中提到,如果分析不能完成对于否定性转述的工作,那么它就不能算完成了。这意味着,困难的、糟糕的、残忍的客体关系并不能被排除在转述分析之外,而对于它们的辨识也可能因为分析者而消失。这必然伴随着情绪、矛盾、冲突甚至攻击。①从这种为了划分而必须进行的“攻击”中会产生出什么?从对否定性的转述的考察之中,首先会出现对于转述的否定。在转述对象(分析者)总是承担的角色的背后,变得清晰的是承受攻击的分析者,即未能达成被分析者愿望的人。这时,分析者所持有的批判的视角就消解了,这个视角就转移到了被分析者那里:当被分析者能自己思考转述过程的时候,当他能自己把握希望与失望的转换的时候,他不仅仅获得了分析和批判的能力,而且他还自主发展了这一能力。能询问自己的人,就不需要外在的抓手,也不需要批判的结晶点。这样,分析就在承认中抵达终点:在对于一个永远不能在分析关系中把握的真正的他者的承认中,在对于分析者所拥有的批判立场已经消失,并过渡到被分析者的手中这一事实的承认中,达到终点。
搭档和批判者
3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