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义的凸显中,我们从意义丰富的东西进展到意义贫乏的、被遮蔽的意义,以至于无意义。界限与差异之所在,是随着时代与文化的不同而变化的,而保持不变的东西,并非是意义的简单先天性,更不是无意义的先天性,而是这样一种事实:意义是有问题的,而这构成了我们理解自身和世界的先验基础。
背景理论从两个相互对立的视角讨论了这种紧张关系,即意义可疑的存在:一方面,误解是一种基本的现象,就好像是从否定的东西中强夺来了一种理解,是一种面对失败的抵挡,是局部的胜利。如果像海德格尔说的那样,理解本身就已经处在非本真与衰退的过程中,或者说,误解正是原初的和基础的东西,而理解才是它的例外状况。①(意义只是“人允许的无意义”②。)这种对于理解的基本怀疑的对立面,是对于理解可能性的信任。这样,误解和不理解就是在已经达成的理解,或者说一种“基本的同情理解”的背景下,出现的缺失。①只有在理解之内,并且以理解本身为基础,误解才是可能的。在解释学的基础理论之外,这里可以看到一种形而上学式的选择:要么是按照经典形而上学,强调现实东西的基本可理解性,要么是强调人和世界之间的陌生性:在同一件事上,前者认为我们可以基本清晰地解读世界,为我们说明了现实东西的自身开显,而后者则反对这个信念,认为世界只向我们展现一种面向,而我们也只能理解这一面向。②而在海德格尔看来,真理是发生在一种基础性的显现与抽离之间的二重性中的。正像这些选项所说明的,在我们所经验的理解中,我们不可能坚持两者的紧张关系,这就是说,我们不可能一方面坚持意义的抽离,另一方面坚持意义的不可置疑性。按照梅洛庞蒂的说法,我们已经“被判给了意义”③,在我们的行动中,如我们的知觉中,我们已经通过理解行动和世界,与我们自身的存在相连,而正是在这种连接的总体之中,面对着理解的边界和摇摇欲坠的意义。
① Jonathan Culler,Dekonstruktion. Derridaunddiepoststrukturalistische Literaturtheorie,Reinbek 1988,S. 195.
② 例如: Odo Marquard in »Zur Diätetik der Sinnerwartung. Philosophische Bemerkungen «, in: ders., Apologie des Zufälligen. Philosophische Studien,Stuttgart 1986, S.33-53, hier:S.33.尼采在讽刺性夸张中展现了无意义的基础地位:“我 所听过的最严肃的滑稽作品是这个起初是无意义,而无意义与 上帝共在!上帝(神圣地)是无意义。'”〔FriedrichNietzsche, Menschliches, Allzumenschliches, in: ders.,Kritische Studienausgabe (KSA), Band 2, hg. von G. Colli und M. Montinari, Berlin, New York 1988, S. 3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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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