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海默认为,由定量方法界定的科学用资本主义贸易的方法设下了边界,否定了其他所有采用定性方法以及针对目的观念的研究(怀特海所谓的“思辨理性”的活动),认为它们是不精确而“软弱”的。这样,对于另一种生活方式的考量就是不可能的,因为面对所谓的“实际困难”来说,这种考量是“不切实际”的。已经进入工具理性占据主导地位阶段的社会(不难在这个1947年的描述中看到我们当下的情况),紧接着就会“被夺走一切用以对抗奴役的精神工具”①。
(7)伽达默尔和霍克海默二人进行的科学批判及其在科技、政府机构和经济中的运用,成问题的是生活世界与人类本性或者所谓人类本质的联系。生活世界不能被作为对象把握,它的整全性只能被模糊地感知,但不能被对象化。因此,我们不能清楚地知道,为什么生活世界是一个人性在其中现实地出现的“王国”。一样不清楚的是,人性可能是什么,它能不能通过某种尤其关照生活目的的自主理性来实现。在这些关系里,我们还要问,将自主强调为人类本质的观点,如何与将精神分析视作批判理论的人类学来源的观点相统一。①一旦我们考察这些前提,伽达默尔和霍克海默的科学批判及其运用就像他们潜藏起来的本质主义人类学一样值得怀疑。如果不存在这种作为人类本质的现实王国的生活世界,那生活方式在科学和技术上的变化就不必然是对于人性的伤害。伽达默尔和霍克海默都没有说出,为了将我们的文化变成一个生活世界,让人们在其中可以实现本性,要去掉哪一部分科学和技术的影响。而这一事实恰恰说明,他们的批判是多么模糊。阿多诺认为,如果所有的人都在错误的环境中生存,每个精神都由错误的关系塑造,那么也就不存在建设性的批判,只存在否定。这个思想或许标志着他认识到,霍克海默的人类本质观念指向了一种不可能实现的东西。至于这个观点关系到人类本性,完全自足的、不可对象化的自主,还是暗示根本不存在人类本性,我们在这里不予讨论。①
① Max Horkheimer, Kritik der instrumentellen Vernunft (1947), übers. von A.Schmidt, Frankfurt/M. 1967, S. 89.
科学与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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