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在谢林早期哲学中,偶然性问题被认为是必然的,因为绝对在起源之初是无条件的;那么在黑格尔那里,绝对不再位于开端,而是位于过程中和结尾。黑格尔在《精神现象学》序言中清楚地说明了原因:认为理性直观是绝对的开端的假设,只是单色的(monochrome)。对黑格尔来说,更根本的问题在于这种做法忽略了发展的问题,因为起源不是简单的生产——递归则被留给作为抑制(Hemmung)而介入的偶然性—对黑格尔来说这只是自然领域,还不是精神的世界。
如果说在谢林那里,抑制既是偶然的,也是生产的条件就像算法的停机状态,那么对黑格尔来说,抑制必须经历一个辩证过程,它不能只是被如此给定,还要让它运动起来。我们在谢林的递归中找不到这样的过程,因此在他那里,偶然性总已经是必然的了。因此在谢林早期哲学中,不存在自由和必然的简单对立。我们说过,在一些评论者看来,黑格尔的偶然性具有双重含义:第一,它是非理性和混沌的,正如它在自然中呈现的那样;第二,它和可能性、现实性、必然性一样是个模态范畴。①这个区分在这里意味着什么?是不是说这两种含义毫无关联?或者我们能否得出结论说(正如我将试图论证的那样),非理性的偶然性必须转化为理性的偶然性——自然与理性的对立和其中一个[96]三段论(精神、逻辑、自然)已经暗示了这一点?黑格尔在《逻辑学》的“现实性”一节中讨论了偶然性。对他来说,现实性意味着理性的(Vernünftig),正如《法哲学原理》中的著名论断所说:“合理的即是现实的,现实的即是合理的”——现实的(actual)一定是实在的(real),但实在的不一定是现实的(现实在这里意味着被感知)。我们将在后面讨论的《逻辑学》似乎暗示着一个过渡阶段,其中直接的存在被转化为伯纳德·布尔乔亚(Bernard Bourgeois)所说的“被感知的可感性、合理化的存在”(sensible sensé,existantrationalisé)。②
第二章逻辑与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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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马比勒,《偶然性的考验》,第196页。
②帕杜,《偶然性的必然性》,第249页;另见约翰·麦克塔格特(John McTaggart)和埃利斯·麦克塔格特(Ellis McTaggart),《黑格尔辩证法研究》(Studies in the Hegelian Dialectic),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1896年,第5页:“辩证法对偶然性问题的处理,体现了在两种不相容的观点之间的奇特交替,按照第一种观点,偶然性是一个范畴,而按第二种观点,它是自然在实现理念方面的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