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制,作为自然原则,使笛卡尔能颠倒科学和技术的直观关系,这始终是康吉莱姆重要的灵感来源。然而,「157]从机制的角度理解生命的一个主要问题在于,它试图“在不讨论生命的情况下彻底解释生命”。①在《机器与有机体》一文中,康吉莱姆试图质疑笛卡尔关于有机体和机器的关系的想法,并指出应当把这种还原颠倒过来,承认有机体的先在,这意味着生物学先于技术。如果生物学或有机体先于技术,那么就要重新思考二者的差异和动力学。核心问题不在于机械机制是否能产生有机体,或者说机制和有机体能否等同,而在于必须系统阐述有机与无机的关系(在这里我们可以讨论技术对象)。笛卡尔的作品中有器官学思维的线索:如《人论》等文本中暗含着对“先天的有机给定”(apriororganicgiven)的模仿,②而在《屈光学》等文本中,器官学的痕迹十分明显;康吉莱姆也引用《屈光学》说:“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制造一个新身体,我们只能在内部器官以外加上外在于自然器官的人造器官。”③笛卡尔本人没有进一步发展这种器官学。相反,我们在笛卡尔主义中看到了通过用机械代替有机体、用解剖学代替动态功能,以消除生命的目的论的倾向,目的论被他封闭在生产技术中。④正如我们在这里解释的,康吉莱姆试图摆脱这种简化和替代,转向有机体和机器的新关系,也就是一般器官学。
第三章 被组织的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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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乔治·康吉莱姆,《生命的知识》(KnowledgeofLife),斯特凡诺斯·格鲁拉诺斯(Stefanos Geroulanos)和丹尼拉·金斯堡(DanielaGinsburg)译,纽约:福特汉姆大学出版社,2008年,第69页。
② 同上,第85页。
③康吉莱姆,《全集》,第一卷,第497页。
④康吉莱姆,《生命的知识》,第868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