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图形一背景关系也可以在康吉莱姆等作者那里找到,尤其是西蒙东,他经常用图形一背景关系描述个体化的过程和技术性的起源,我们将在第四章中讨论这一点。尽管康吉莱姆在文中没有明确用到图形一背景的比喻,他对康德的解读却似乎已经应用了这种观点。我们可以说,康吉莱姆的一般器官学首先基于有机整体,其次是一种让机械主义回归生命的呼吁。为了进一步构建起他在书中只提到了两次的一般器官学,我们需要问:为什么康吉莱姆主张把柏格森的《创造进化论》解读为一般器官学的先驱?
§29《创造进化论》中的器官学
演化是创造性的,因为它是递归的。它由生存手段的一次次改进构成,这些改进凭借其人为性和它所建立的交互客体关系,敞开了世界的新视角。它也包含一种朝组织化力量(也就是生命本身)的不断回归,以便废除那些已经造出来且[164]变得层级化的东西。每次回归都不是回到同一个物或同一个地方,而是对有机与无机的重组。在《创造进化论》中,柏格森试图超越机械论与终极论。机械论是一个缺乏“真实时间”的人造系统,因为机械部件没有历史,每个状态都可以通过外部原因恢复。这意味着它可逆而不绵延。终极论总会预设一种设计,就连康德的自然目的也预设了一种设计,这使他的《判断力批判》与控制论相似。不同于莱布尼茨那种把存在归于前定设计的终极论,激进的终极论会把这种庞大的存在计划拆分为更小的单元,其中每个个体都有内在终极性。柏格森嘲笑终极论者怀有一种幻想,认为这种拆分可能会减小它的影响范围。理由很简单:由于有机体整体是生命的空间维度,每个“自足”的有机体总会受到其他有机体的影响,因此这种内部终极性只肯定了“外部终结性”的必要。因此,我们会读到柏格森的一个著名论断:“终极性要么是外在的,要么就什么都不是”—“事实上,这向他们展现了一种似乎比我们自己的理论还要激进的观点,终极性要么是外在的,要么就什么都不是……因此一种始终内在的终极性观念,是自我毁灭性的。”①
第三章 被组织的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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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同上,第21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