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格森对终极性的拒绝是微妙的,因为尽管他否认生命冲动的终极性质,但就像恩斯特·迈尔说的,“考虑到它的效果,它不可能是别的东西”。②弗拉基米尔·扬凯列维奇(VladimirJankelevich)指出伯格森主义预设了一个有机整体也是同样的道理;在这种预设下似乎很难拒绝终极论。当柏格森说终极性要么是外在的要么就什么也不是,他只是拒绝了一种其实是伪装成终极论的机械论,即开始(设计)已经暗含了结局。外部终极性意味着向偶然性与创造性敞开,它以不能被还原为简单设计的有机整体复杂性为条件。那么,我们该如何表述这个有机整体呢?正如康德在第三批判第65节所说的钟表和有机体的区别,柏格森也注意到机器[165]缺乏绵延(endurance,durer)①——机器可以持续存在,却不绵延;一块岩石可能会改变,但是每个接连的状态都外在于彼此;②或者用扬凯列维奇的话来说,“一个物质系统完全是人们在任意某刻观察它时的样子,除此之外它什么也不是。它不绵延,因此在某种意义上说它是永远纯粹的,因为它没有任何过去能浸染和调和它的现在”。③如果一架机器可以从它的各个部分来理解,那么一个有机体只能从它的整体来理解:“有机体要么是整体,要么就什么也不是。”④我们不能向一架机器要求比它已被造成的样子更多的东西,而有机体“不是它们此时所是,是它们此时所不是”。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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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归与偶然
① 亨利·柏格森,《创造进化论》,纽约:Modern Library,1944年,第47—48页。
② 恩斯特·迈尔,《目的论的观念》(The Idea of Teleology),见《思想史杂志》(Journalof the History of Ideas),53,第 1期,1992 年1月一3月,第12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