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我们可能会想更进一步,称柏格森主义的器官学体现了一种递归地取消科学的层级化态度的哲学意图,因此它通过从互动与创造的角度重构理智和物质的起源,拒绝把实证科学当作哲学化的出发点。演化之所以是创造性的,恰恰因为它不局限于作为科学的几何秩序,并且通过回到自身诞生之处的努力,它凭借承受其行动的物质,构建起一种与新的功能相对应的新器官。对游泳者来说,水不是这个人试图加以几何化并克服的问题,毋宁说,水成了他或她的身体的一部分,没有水,运动就不能推进。一个游得好的人不一定比游得差的人身体更强壮,但他或她知道如何更好地把自己和水组织起来,使它们都能更有效地运动。在《创造进化论》中,柏格森指出“完善的本能是一种使用乃至构建被组织的器械的能力;完善的理智是制造和使用未被组织的器械的能力”。①与理智相关的物质是在空间中被图式化的无机器械,即被组织的无机。这一点在他后来的《道德和宗教的两种来源》②中更加明显,柏格森写道:
[174]让我们想一想这个事实:生命是一种从原材料中获得某些东西的努力,而本能和理智在完成的状态下,是利用工具实现这个目的的两种不同手段;在本能中,工具是生物体的一部分;在理智中,它是一种需要人发明、制作和学会使用的无机器械。①
218
递归与偶然
① 柏格森,《创造进化论》,第155页。
②赞菲指出,《道德和宗教的两种来源》并不是柏格森肯定其唯灵论的作品,而是展示了唯灵论和机械论的相互需要。柏格森在这本书结尾处写道:“神秘召唤来机械……机械主义应当意味着神秘主义。”(第26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