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望发生的偶然性,作为两种相距甚远的现实相遇的机制,以及这种相遇本身,无论多么无望发生,都必须成为艺术。义务(obligation)恰恰意味着[210]必然性。超现实主义者只是这种使意外成为必然的行动的范例形象。当然,还有其他植根于对意外的思考的行动。斯蒂格勒为艺术实践增添了一个新维度,即个体化理论。个体化过程的基础是寻求真理的意志和创造力,它使观看者参与进神圣中—观看者通过技术对象(无论是绘画、照片还是影像),不是通过本质,而是通过意外,来欲望非存在。艺术家或哲学家是把偶然性提升到必然性层面的人,提升的意思是,把偶然性作为一个关联环境的要素来把握。不同于自然的自然化和自然化的自然它们展现了精神或不可见的自然的一般活动,其中偶然不再与必然对立,因为每个偶然事件都被现实化为必然一斯蒂格勒在精神和集体个体化的递归中的偶然性概念,指出了精神的另一维度,在这里精神有一种意志,它不仅能把虚拟现实化,还通过把偶然性把握为生成和个别化(singulaize)的机遇,来为偶然性赋予意义。
§36 第三预存与先占
如果我们回到西蒙东和斯蒂格勒对偶然性的首要性的理解,那么,偶然对西蒙东意味着输入的信息,对斯蒂格勒则意味着挪用或转化的时刻——海德格尔称之为事件(Ereignis)。这一事件已经预设了含义,因为没有含义就没有生成和挪用。但剩下的问题是,在技术系统化的时代,这样的事件该如何发生?它会不会像技术哲学家期望的那样发生?在《论数码物的存在》(Onthe Existence of Digital Objects)一书中我指出,在斯蒂格勒提出的持存和预存的回路中,还少了一个要素。①这个缺失的要素,即第三预存,对理解技术系统的演化而言至关重要,它意味着技术系统成为有机的。为了勾勒我所说的计算解释学(computational hermeneutics)—它基于我在本书第二章更详细地讨论过的哥德尔递归函数—我尝试提出第三预存的[211]概念。不得不说,在写作《论数码物的存在》时,我还没能把它与我们这本书试图探讨的主题联系起来。在我看来,第三预存的概念对于研究时间结构来说至关重要,数字技术重构了这一结构,而数字技术本身也呈现为一种新的规定形式。这种决定总是先占的(preemptive),因为机器已经预期到会有什么选择:在这种情况下,自由就意味着选择。这恰恰表明,偶然性被化简为最有望发生的。偶然的是可能的,但它不是最有望发生的,也不是比较有望发生的。偶然的是不太有望发生、甚至无望发生的。斯蒂格勒作品中关于第三预存的讨论似乎很矛盾。一方面,正是差异的持存和预存产生了德里达的延异(différance)概念,②斯蒂格勒正是基于延异,阐发了作为差异和延迟的第三持存。另一方面,他不谈论第三预存似乎表明第三预存被化约为第三持存了,这是矛盾的。为了澄清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回到胡塞尔关于时间意识的写作。
第四章 组织性的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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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马克斯·恩斯特,《如何激发灵感》(Comment onforcel'inspiration),见《为革命服务的超现实主义》,6,1933年5月15日,第4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