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我倾向于认为,技术理性的限度是西蒙东《论技术对象的存在模式》第三部分的核心主题,它仍然是最重要的,因为必须从技术的起源处理解它,技术也是人化的一个关键要素。如果西蒙东为了使我们反思技术对象的存在而提出的技术现实(réalitétechnique)一词,就像我们在导论中所说,的确是对海德格尔此在的回应的话一这个词在法语中被译为“人的现实”(réalitéhumaine)或在此存在(êtrelà)——那么技术现实就和人的现实一样,也指向一个“此”。这意味着不能把技术现实作为一个仅由理性产生的孤立实体来研究,而是必须从历史性和地域性角度研究它。因此,我们认为西蒙东看到了解释技术性的起源的必要性,技术对象的物理具体化只是这种起源的一部分。西蒙东想从物理具体化转向技术性的起源,这也是我自己的宇宙技术概念的出发点。起源是多种多样的,正如宇宙技术也是多样的。如果说一般流程学可以被称为普遍控制论,这是因为它寻求一种起源,作为问题(它们也是必要的)的解决方案,系统浸在时间之中,也就是说结构不再能维系其操作的动力学。于是,操作必须寻找另一个结构,这也是一个价值重估(transevaluation)的过程。在第二章中,我们简要讨论了贝特森以酗酒者为例,关于结束正反馈的恶性循环的说法。在达到某个阈值时—比如致命的疾病或严重的事故—这种飞跃便可能发生,这时另一个现实呈现出来,比如匿名戒酒会成员所说的“强力”。强力指一种神性的体验,这一刻人脱离了自我,自我被一种不可把握的外力重新配置。在西蒙东那里这种神性被称为魔法,在海德格尔那里被称为未知和不可估量者。在西蒙东思辨的技术性历史中,魔法阶段指(格式塔心理学意义上的)图形和背景分离、而主体和客体没有严格区分的时刻。我们把这种主客体的无分别理解为内在(人类主体)和外在(自然[223]现象)的连续性,其中内在性反映在外在性中,反之亦然。①魔法阶段二分为技术和宗教,每一个又进一步二分为理论部分和实践部分。在这种在时间中持续的分叉中,西蒙东设想哲学思考的任务(由于美学思考的不足)是寻求对抗持续发散的收敛。
第四章 组织性的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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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康吉莱姆,《生命的知识》,第9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