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有机主义,器官学和宇宙技术
为了勾勒从自然哲学到技术哲学的轨迹,思考技术哲学的未来,我们从有机一路走向非人。技术的意外性成了人类生存的必然性,又在文明的进步中再次成为偶然,现在,它通过强加一种必然性回到了中心,这种必然性不再只涉及人类物种的生存,也涉及地球的生存。这个任务常常被含糊地称为生态学。布鲁诺、斯宾诺莎、谢林、老子和庄子等人的自然哲学没有直接回答我们今天的问题,尽管它们对于发展新的思维轨迹依然是有启发性和必要的。这个看似大胆的说法呼应了让-吕克·南希关于灾难的著作的开场白正是因为通过控制论思维,组织已经实现为(在某种意义上)作为控制论系统的一般有机体,它被称为生态学。技术进步需要新的思维形式,这超出了欧陆哲学和分析哲学、西方和非西方思想之间爱恨交织的游戏。在这里,我冒着自断后路的风险说:在自然哲学中寻求救赎或许已不再可能。我们正在离开第一自然,也离开[271]一阶和二阶控制论,①从模仿者走向观察者,又走向建构者。同时,我们也必须离开第二自然—其中每个存在都被当作持存(Bestand)。必须把自然概念整合进宇宙技术概念中,以避免自然和技术的概念性对立,因此,我在这本书里谈到一种刻写在宇宙技术概念中的第三自然。人类历史中不存在从自然到技术、从自然到政治的线性时间性发展。而是存在一种原初技术(Urtechnik),我称它为宇宙技术。有些宇宙技术可能比其他的更“有机主义”一些,因为它们构成了一个动态整体,允许不同形式和层次的复杂化得以在历史中开展。在这些宇宙技术中,有一种能把整个宇宙机械化并将其分解为持存,海德格尔称之为现代技术(moderneTechnik)。李约瑟—这位20世纪的伟大思想家、世界著名生物学家、中国科学技术史研究的奠基人——在审视中国文明时,发现中国的技术思维不是机械的,而是高度有机的:
第五章 剩余的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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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纪尧姆·阿波利奈尔,《立体派画家,美学沉思》,巴黎:EugèneFiguière & Cie,1913 年,第 10 页。
②同上。阿波罗奈尔没有用“无意义”这种说法,而是说“不理解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