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辨理性想要超越可感之物,超越直接给定的数据,进入一个显像只被看作[32]诸多可能性与必然性中的一种的领域。但思辨理性也必须受到限制,以免落入幻象(Schwämerei)。它必须以现象为指导,才能超越现象。只有当科学超越现象,不再把一切都归结为经验证据,而是把思维提升至一个新的领域时,才能成为哲学,如谢林提出的思辨物理学。但如果思辨理性不再能把计算理性整合为自身的一部分,它便会沦为坏的无限性的牺牲品,比如一个人把机遇与自动对立起来———他没有像亚里士多德那样认识到,所有的巧合/机遇都是自动的(尽管我们回过头来可以说,亚里士多德讨论的是自然而不是技术)。在控制论时代,我们有必要重新审视机遇与自动,要看到机遇的可能性不仅是诸多可能性的一个子集,也通过把自动纳入自己的思维中,来创造这种可能性。
关于技术加速和人类的终结,我们或许应该说,剩下的既不是后人类(posthuman)也不是跨人类(transhuman),而是非人(inhuman)。非人是利奥塔在关于太阳爆炸的思想实验中提出的一个术语。预计太阳将在大约45亿年后爆炸,①在这个思想实验中,一位女性(和一名男性哲学家)问到,科学和技术研究难道不该是为太阳灾难后的生存计划所做的准备吗?因为这些研究倾向于寻求思维与有机身体的绝对分离,这样当所有有机生命都在太阳爆炸后毁灭时,思维还能继续存在。非人首先是一种否定,但它是对两个不同事实的否定。首先,它是对被称为人的东西的否定,如否定有机身体与灵魂的统一。从这个意义上说,它是思想与身体、思维实体和肉体实体的分离,是准备迎接太阳灾难的人类终极科学计划。利奥塔指出这种意义上的非人是系统。他写道,“目前,系统的非人性正以发展的名义(以及其他一些理由)被加强,不该把这种非人性同劫持了灵魂的那种无限秘密的东西相混淆”。②说灵魂[33]被“那无限秘密的东西”劫持是什么意思?这无限秘密的非人是什么?它是未知,是无望发生的(theimprobable),正如利奥塔在评论圣奥古斯丁时所说,非人“比我更内在于我”。对奥古斯丁来说,它是上帝,但在上帝死后,它是未知(dasUnbekannte),正如我们在海德格尔那里看到的;或者像斯蒂格勒在布朗肖(Maurice Blanchot)和伊夫·博纳富瓦(YvesBonnefoy)之后主张的那样,是不可能之物。这种东西不能归结为可计算性、统计数字或先占算法(preemptive algorithms)。这不可计算之物是先于个体的现实,灵魂借此升华、展开自身,也就是行使它的自由。但劫持了灵魂的这种非人究竟是什么?说灵魂被劫持又是什么意思?
导论迷幻的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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