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隆·马斯克(ElonMusk)的 SpaceX公司于2018年2月向太空发射的红色特斯拉跑车是宇宙技术的体现,在这里宇宙只是一个持存。这是阿波罗17号于1972年拍摄地球的照片,使地球变为聚置(Gestell)后的又一个重要举动。现在要轮到火星接受工业开采了。尼采在《权力意志》中说,“自哥白尼以来,人类就在从中心向某个X处挪动”。①而如今在人类世,人类又从X提升回中心,人类中心主义以新的姿态回归。马斯克的游戏展示了一个星球项目,在这里,地缘政治不再只关乎地球,还关系到火星工业开采。在马斯克呈现了这幅世界图景之后,人们又该以什么方式思考宇宙学呢?这幅图景不只是抽象的,它在技术统治方面十分具体。唯一的可能是不仅在理论上,也在实践中给这个世界图景赋予超出持存的意义。为此,我们必须重新框定(reframing)本质上是聚置(enframing)的现代技术思维。这种对聚置的重新框定首先需要将系统碎片化,以便赋予技术新的现实与意义—或者用奥古斯丁·贝瑞克(Augustin Berque)的话说,通过超越现代的“无宇宙性”(acos-mic)来将地球“再宇宙化”(récosmiser)。②埃吕尔尖锐地指出了“为技术赋予意义”的棘手之处,因为它重复了35古代的道路,当时人类赋予自然现象以意义,把自然作为人类和上帝之间的中介,这演变成为一种自然神学或具体宗教。①埃吕尔看到了想要不重复同样的宗教路径只是把上帝换成技术——的困难。我们必须从不同的角度解读它。一种方法是把技术视为未知,因为它是我们在先前的经验中没有遇到过的东西,否则它就不是新的,也不会有进步,这样一来,赋予它意义就意味着赋予它合理性。另一种方法是把技术视为未知的显现和让未知合理化的方式。这会把我们带回神学和精神生活,这种生活正日渐被抛弃,或成为专属特权阶层的享受——他们能白天朝火星发射火箭,晚上练习瑜伽和冥想。然而,埃吕尔也正确地指出,这两种方式容易引起这两种反应:②一种是用非技术手段,比如冥想或迷幻药,来解决问题;另一种是用技术方案来应对,如果欠缺考虑,这种办法便只会加强系统的正向反馈—就像生态现代主义者希望用包括地球工程在内的更先进的技术,修复被破坏的地球。
42
递归与偶然
① 弗里德里希·尼采,《权力意志》(The Will to Power),华特·考夫曼(Walter Kaufmann)和 R. J. 霍林代尔(R. J. Hollingdale)译,纽约:Vintage,1968年,第8页:“当代自然科学的虚无主义后果(以及它试图逃到超越的某处的企图)。它所追求的工业最终会导致自我解体、对立和反科学的心态。自哥白尼之后,人类就一直在从中心向某个X处挪动。”
② 奥古斯丁·贝瑞克,《将地球再宇宙化——秘鲁人的教导》(Re-cosmiser la terre-quelques leons péruviennes),巴黎: éditions B2,2018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