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我完全同意您刚才所做的判断,我觉得,现实确实是超经验的,德里达就引用了胡塞尔的一个概念,叫做后经验。其实,确实是要有一个理论框架、一种模式去解释您刚才说的关于概念、价值和善恶的,尤其是关于直觉的一些问题。这些问题恰恰涉及海德格尔所说的那样一个生命层面或者生活层面。但是,这里的生命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生命,而是尼采意义上的生命。这个生命的问题实际上要回溯到尼采,尼采那里的生命就不是一个生物学概念,是一个质性概念,他的这个质性概念实际上就是康吉莱姆意义上的,是康吉莱姆对尼采的解释,他认为尼采那里有一个关于质性生命的概念。康吉莱姆的另外一个贡献就是他用技术去解释这样一种质性的生命。我的女儿巴布拉·斯蒂格勒,她写了关于尼采和技术的一本书,其中有一章非常有趣,她解读了尼采的一些原来的文本,尼采对技术的一些描述,也即在他讨论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对机器技术的描述。这个时候,在理解生命意义的问题上,我们就要超越康德,然后通过马克思回到生命的问题,把生命的问题带回到马克思思想。实际上,这跟奈格里提的生命政治非常像,我们要通过怀特海来重新解读康德,怀特海也是一个新康德主义者,但是,在他那里就体现出他对熵以及负熵这样一些生命定义的趋势的理解,因为在怀特海那里,他谈过程。在这里,生命建立的技术实际上不是牛顿时期的物理学、数学、化学这样物性的对时间和空间的理解,而是时空的这样一种动力性的理解。在这样的理解中,生命变成了熵和负熵共同构成的这样一个趋势整体或者说外在化的过程。当我们重新引入先验的问题的时候,我们要强调一种唯物主义的观点,但这里的唯物主义的观点就不再是物理学意义上的物性的唯物主义,而是海德格尔的本有论,是谈论生命层次的这样一个物理学的唯物主义的观点。
张:时间过得真快!我们的对话持续了接近三个小时,应该说讨论得比较深入,还有一些问题可能不一定在这讲了,而且刚才与您的一些讨论应该对我接下来修改稿子还是很有帮助的。非常感谢您。因为您的思想即便是在目前的法国学术界也还是比较独特的,所以我尽可能想把您的思想和中国可接受的语境做一个结合。而且同时还有一些观点我并不是和您完全一致,在书中我会做一些展开性的讨论,将来有机会还可以等书出版或者进一步修改的时候跟您再交换意见。
第三持存与非物质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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