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有一个视角,就是西方学者所提出来的女性主义马克思主义的视角。女性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对马克思劳动价值论的批评主要集中于对由家务劳动和妇女劳动所承担的一部分劳动的忽视。因为我们刚才都集中于马克思的那个活劳动,就是体力劳动那个C,而从女性主义的角度看来,家务劳动是维持劳动力商品本身或创造劳动力本身的一个基础。所以,她们甚至认为马克思、恩格斯仍然生活在父权制的话语中。
刚才我们的讨论,都集中在对马克思劳动价值论的活劳动的范围的扩大问题上,就是新的剥削在发达国家中并不产生在马克思关注的那个活劳动的创造的价值当中,而存在于知识创作,甚至是软件设计,包括象征性生产。但在中国情况并不完全如此。因为在中国现代化生产过程中,劳动力仍然是主体部分,最新的以知识创作为基础的部分也有。因此马克思所讲的劳动价值论主体部分在中国还是存在的。新的问题也在出现。
齐:我很同意你的看法,鲍德里亚有一些洞见,也有一些错误。问题在于你提到的所谓的新视角。我们都能看到今天马克思主义的局限,并找到各种新的领域进行扩展,在剥削领域,比如说女人、家务劳动,似乎马克思看不见。问题在于,好像仅仅把马克思主义运用到新的问题,比如女性剥削、符号资本等,或者把马克思的价值理论直接放到知识经济中,这里面统统有剩余价值一样。我却认为,真正的问题在于,马克思不能直接被运用出去。他在讲剥削的时候,是在非常精确的语境里来解释的。他讲过矛盾关系的价值生产和再生产,我理解,马克思所讲的剥削并不是直接看到的一种体验,好像女人的工作没有被承认,你就被剥削了,不是这样。在马克思那里,剥削是个非常精确的概念。问题是如何把剥削概念化,在理论层面去阐述、把握女性在家庭里的被剥削。我们不能简单地把马克思的概念乱用。举例来说,有些人甚至想把马克思理论直接放到性的理论里面,剩余的快感也是可以剥削的。这里面是有问题的。在高速发展的西方社会里面,以及在传统的西方社会里面,那些被排斥的东西,并不直接放在交换中的东西,在今天反而越来越被商品化了。传统家庭在今天正日益商品化,我们所需要的教育者,我们所需要的那种快乐啊、娱乐啊等等,在今天,都被商品化了。私人性的快乐也是商品,文化也是商品,全部都是新的商品。生态学也变成新的商品,环保商品,变成新的资本主义投资项目。这就是马克思当时没有看到的问题。这比马克思当时所想象的更加激进。马克思不能想象,他当时不讲的那些交换,在今天都出现了。
照亮世界的马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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