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和《资本论》中讨论的工业资本不同,按照大卫·哈维的定义,金融资本的核心本质是虚拟资本,资本的货币投放量实际上超过了生产出来的价值量,也就是说货币脱离金本位,拥有无限自我复制的能力。由此来看,您刚才着重分析全球化的核心部分是一种不可见的金融资本操控,是不是可以由此推论出这种根本脱离了劳动生产的虚拟资本是您所讲的帝国中最重要的核心统治结构?
再次,我觉得与此相关的问题还有,在《帝国》一书中,您指认正在生成一种“没有政府的统治”(governance without government),并且,这种统治被指认为匿名的生命权力。也就是说,这种不可见的权力操控引述了福柯的生命权力。可是,按照我个人对福柯的理解,福柯所指认的匿名权力是在强调资产阶级政治统治从原先的外部强制转为内在的自我惩罚的规训和牧领式的治理,是建立在对一定领土之上的不可见的非专制的毛细血管式的一种控制。而您此处的匿名性权力,则是在网络信息环境之下真实发生的资本帝国的无形和匿名的远程控制。按照您今天谈的,这就是金融资本通过信息网络技术的远程控制所导致的不可见的这种控制力量。我认为,您和福柯在质性上是存在差异的。
奈:在讲到全球化这种问题的时候,所有人脑子当中的第一反应当然就是美国,但这并不意味着增强美国在这个全球帝国层面上的影响力,因为,今天很多时候人们也经常会想起中国。那么是不是我们也可以按照您刚才的质疑,就是说如果第一反应是中国,那他是不是在思考怎样去反抗全球金融资本对于全球的控制呢?中国是不是恰好成为美国的一个完全对立面的形象?实际上,在这里区分哪个国家并没有意义,因为不管是中国还是美国,金融资本肯定会通过一个具体的国家来向全球释放控制力。从我自己的角度来说,我完全认同中国不会自居帝国的统治者的角色,但是中国也有可能在虚拟帝国层面上担当金融资本的来源国的角色。
《帝国》:后现代、生命权力与非物质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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