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克的藏经阁 · 原书印刷页

照亮世界的马克思:张一兵与齐泽克、哈维、奈格里等学者的对话 · 第 92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100 · 照亮世界的马克思

书名
照亮世界的马克思:张一兵与齐泽克、哈维、奈格里等学者的对话
作者
未记录
印刷页
92
PDF 物理页
100(从 0 开始)
章节
照亮世界的马克思
UUID
ed47a6aa-1158-48fa-a62c-b2becccc794b
来源类型
original_book
页面 SHA-256
50a0edb0c25e2c762ac5da0d9c236116cd678a76936768ca5becb7f89238e211

对全球进行操纵的金融资本到底是不是不可见的,这其实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并没有形成一个定论。金融资本弥漫于全球的各个角落,所有的主权国家都试图在这样一个弥漫的状态当中攫取它。金融资本曾经是虚拟资本,但今天却已经直接参与到生产的过程中。今天实业对工业的管理,其最终剥离出来的实质就是金融资本的管理。比如,在任何一个大型企业的董事会中,金融资本都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今天的生产也不再是工业时期的模式,而是一种生命政治层面上的生产的概念,涉及很多智力、情感等层面上的生产。在这个意义上,“诸众”的概念的提出,也是建立在今天的生产模式较于工业生产模式发生了彻底改变的基础上的。

我认为,这些观点已经超越了马克思,但并没有因此背离马克思的出发点,因为我们讨论的生产仍然围绕着“剥削”概念,并将其作为研究的起点。同时,今天主权国家财富的表征形式不再是具体的金钱或资本等原本狭义上的财富概念,而是现代社会生活,这也使得我们对于“生命权力”概念的理解和解读有了一个延伸。在1979年法兰西学院的几次公开演讲中最早提出了“生命权力”的概念之后,福柯主张让“生命权力”概念能够用来分析国际上出现的最新现象,这就赋予了这个概念一种应变力和可演变的状态。另一方面,在福柯的“生命权力”概念的生发过程中,他最主要思考的是怎么样让“生命权力”变成一种抵抗的力量。也就是说,我们不需要去过多讨论“生命权力”适合用来探讨什么东西,而主要是看它在帮助我们组织抵抗力量方面起到的作用。另外,我们不能因为“生命权力”概念本身,就过度强调关注生者,也要关注死亡方面的问题。特别是今天在美国发生了一些事实,都证明了今天我们要去思考的是怎么样让人死,而不是怎么样让人活着的这个概念。

张:我充分理解您对福柯“生命政治”概念的重新解释。在福柯原来的语境中,生命政治的本质异质于规训权力的地方,恰恰表现为非控制的内在牧领性。其实,在对规训权力的讨论中,福柯已经发现资产阶级的政治统治已经开始不再表现为直接的压迫,不再是被具象主体拥有的外部强制,甚至成为了人们自觉追逐的他性镜像。对生命政治权力的描述,福柯可能会这样精细地区分:与传统专制权力中那种面向死亡的消极而悲惨的生存情境不同,也与机器般运转的规训构序不同,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统治权力支配方式中的确发生了某种重要的深层改变,即生命权力不再直接面对死亡(甚至很多国家直接取消死刑)和肉体塑形,而转而关注让人“怎样”(comment)活着。用资产阶级的话语来说,就是摆脱专制的黑暗生活,在启蒙的阳光下民主、自由和博爱地活着。而您的观点是:“我们整个生活都被资本笼罩,资本的价值创造来自整个社会的劳动,因此所有的社会和生活的关系都被纳入到生产关系之中”,这似乎是一个覆盖生命整体的描述,将福柯的否定和批判的语境反转为一种激进的革命状态。由此就形成了意大利对生命政治解释的两种模型:一种是您所说的这个模型;另一种是阿甘本等按照福柯原来的思路往后推进的模型。在阿甘本那里,生命政治本身仍然是被批判的对象,是当代资本主义政治统治的新方式。但我充分理解您这样一种翻转式的理解。

照亮世界的马克思

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