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审美资本主义的核心里,每个个人都成为自己的享乐的主体、自己的奴隶,并由同样的原因鼓动自我解放。此外,这种模式还造成享乐高于阶级关系的优先权。它挣脱了传统的一个阶级高于另一个阶级的阶级统治模式,因为它对自身负责,而不是对一个统治阶级的对外暴政负责。这是一个重要的转变,由压迫为主的社会机制转变为由享乐一甚至是对人们并非非要不可的事物的享受—所控制的经济机制。享乐成为资本主义的动力源,在这种资本主义中,没有限制也没有明确的劝说,只需怀有善意、倾听大众的情感,就可以推动自我经济的流通。资本主义与个体之间的联系变得如此之紧密,让人们进入了一个内向化的市场模式。放纵经济与个体感受性之间存在着微妙的联系,个体感受性自以为摧毁了它的过去或一切形式的抑制并清偿了所有债务。经济扩张的进程需要等到抑制、节操、道德屏障与禁忌发生断裂,才能够创造更渴望享乐的消费者大众。
既然所有持久的审美品味形式都限制发生消费机会,那么这种形式的部分粉碎则是必不可少的。从许多路易十四时期及后来启蒙运动时期的论著中可以看到的审美品味精英主义传统如今被指控为独断主义与贵族封建主义,与享乐自由势不两立,因为它被特别拘谨的规则所限制。创造愉悦感,让愉悦感自由流动,能够在个人自我约束的基础上控制心理和肉体的情绪。生产者创造需求,消费品将填补这些需求。愉悦感在本质上是一种经济价值。马克思认同这种观点,他的评论强调资本家“千方百计地在别人身上唤起某种新的需要,以便迫使他作出新的牺牲,把他置于一种新的依赖地位,促使他进行新花样的享乐,从而使他陷于经济上的破产。(…)因此,随着对象量的增长,压制人的异己本质的王国也在扩展,而每一个新的产品都是产生欺骗和相互掠夺的新的潜在力量”。①产品和需求的激增让庶民成为有创造能力的奴隶,总是在盘算着“非人性的、精细的、虚构的且反自然的欲望”。②抓住情绪和感情,不管是为了使其屈从于个人一时的喜好,还是对其进行刺激、革新或是刁难,这是否都是为了驯化个人感受?审美普及化通过欣赏和传播模式的形式化、通过控制愉悦感生产的刺激来实现,尤其是受到消费速率所要适应与满足的愉悦感的指令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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