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复中的差异的浮现同样也是业余爱好者所拥有的,例如,音乐爱好者在时间中逐渐展开他的注意力,以不同的方式重复听同一首曲子,不仅仅是为了品味同样的曲子,更是为了体验在实践过程中涌现的差异。愉悦感与熟悉形式相关,熟悉感来自于消费的重复,这种重复并非完全一致的重复,确切地来说是不断涌现差异的重复。从这个角度看,在以传统为特点的审美愉悦感和爱好者面对新事物的愉悦感之间,差别是极小的,这两种情况中欣赏评价都是建立在差异化的重复上。这是开辟生产者所不能定位,甚至不可想象的空间。爱好者的品味揭示了他的创造潜力。
因为品味的形式化相当于反抗品味形成的条件甚至是可能性,因此对品味的掌握既不是工业服务提供者的法宝,更不是消费者的能力。如果品味是在规则的维度中形成的,那当这种品味不再只是对规则的纯粹适应时,它就解体了。审美愉悦感也可能取决于偶然和意外、偶然性和不确定性。品味不适用于那些形式化、系统化的不带个人因素的内容,例如普遍通用的数学真理。判断的技能是一种非物质的力量,这种技能与像科学这样的知识的运用无关,而是关系到对个人来说直观的、严格来说无法检验的明显事物,但也需要规则和能力。
审美体验的丰富会导致自我的消失。在严格意义上,审美体验脱离了自制力和注意力的控制。审美愉悦感意味着自我迷失和沉沦。品味的动力并非取决于根据对手段的掌控力而定的一个目标,而是以某种方式自我放弃。品味的确可能取决于某些社会标准,即那些能够解释对当代艺术的喜好,来自于家庭、社会、经济、学校的事先安排的社会标准。但是当主体脱离自我的时候,品味也被暴露。品味在超出个人的同时也携带了集体的需求。在所有的体验中,最强烈的是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体验,这种体验有可能造成在彻底剥夺的恐怖中自我的迷失。在仍有意识的范围内,部分失去知觉的状态实际上是审美体验的纬线。随着无意识这个概念的诞生和其在19世纪的发展,精神分析证实了最深层的精神状态是不受我们控制的。公众在自己的情感中不充分的存在否定了审美品味的即时性和自发性的公设,以此指出了必要的延迟效应,爱好者公众正是从延迟效应出发建立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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