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能够持续地作用于集体感受。
艺术家为“公众的感受性添加了新的多样性的感觉”。①艺术家用集体感受性代替了(原始的、天然的、易变的、不可传播的)个人感受性。伟大的艺术大师的力量在于能够将感受和想象规范化,这些感受和想象因而能够彼此之间相互反射相互增色。被艺术生产和消费所统治的年代具备什么特征呢?塔尔德强调说,在以前的年代里,是由宗教奠基人、学者、立法者、国家领导人来规范人们的精神和心灵、判断和意愿。由科学和宗教来实施信仰的社会化;道德和国家负责欲望的社会化;而艺术则最终承担纯粹的感觉的社会化。就像复调乐曲中的延长符,艺术家缔造了一个共同体,这个共同体的原则与和谐是建立在感性体验的分享上的。因此,“像巴黎这样的大城市中的居民的视网膜和耳鼓膜”是由一代代建筑家、音乐家、画家所打造的。②艺术为这个感官的社会共同体的建立、巩固和完善作出了贡献。
审美并非仅仅承载欲望和信仰,而是在个人身上烙下集体感官的共同印记。这表明意识现象不能在意识行为和判断中被分解。事实上,塔尔德指出:“在他们身上,一直都有一种情感的分化的元素,这种元素在狭义的感官中扮演着主动的主要的角色,并且在被称为感觉的更高级的,甚至是最细致的感官里,发挥着一种潜在的但却是非常重要的作用。艺术本身特有的功效是通过使用这种感官的这个大侧面来掌握灵魂以统治灵魂。”①引用艺术的结果是排除了建立在通往信仰与欲望必需的媒介(国家、教会)的基础上的人类统治。审美感受性试图渗透进主体的心脏,并尽可能少地使用明显的劝说手法。感官因为具有强大的影响力,因此其扎根也是更明显的、下意识的。正因如此,艺术可以让个人游移不定、难以捉摸的感官“陷入社会共同体之中”。艺术家捕捉到短暂的细微差别,加以制定并将其提供给观众,然后观众在复制的过程中通过传染效应使其加强。卢梭发掘了欣赏美景的艺术和与大自然和谐相处的充满爱意的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随后在大众中得以普及。发明的力量来源于它的传播力度和被大众采纳的广度。
① 塔尔德,《社会逻辑》,第590页。
② 同上,第59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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