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在流动的、偶然的和唯意志论的历史、政治作品的语调和严密的、科学的、强调规律的政治经济学语调之间存在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马克思著作的两种不同类型本不会如此令人困惑。这样看起来有两种马克思主义决定论和唯意志论它们本来没多大关系,除非在一些相当了无生气的争论中,比如向共产主义的过渡是否是个科学的问题,或是辩证唯物主义是否是历史理论的组成部分,这些问题很多是由恩格斯提出的并在斯大林那里变成了教条。
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英文版的导言中,马克思列出了指导他进行政治经济学研究的原则。这有助于解释马克思在建立理论大厦时遵循的规则,并揭示历史和理论之间的差距来自何处。我认为马克思在写《资本论》的时候被这些规则严格地(如果有人想批评的话,某种程度上我就是,我们应该说是“教条地”)限制住了(而且没有比第二卷更好的体现了)。这个框架让马克思超越了那个时代的特殊性(比如1857—1858年危机的细节在马克思写作《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时激发了他的灵感),产生了一个对资本的运动规律尝试性(虽不完善)的替代理论。他认为,这些规律激发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支配下的所有历史和地理变化的动力。但是,得到这个一般理论也付出了代价。马克思确立的一般性理论框架限制了这些规律的适用性,我们需要花很大工夫才能理解特殊的历史运动和重大事件。①
马克思追求真正科学的政治经济学,他希望这门学科能有类似于物理和化学知识结构那样的力量。马克思认为,即使考虑了资本主义的历史性质,价值和剩余价值的规律能和自然法则一样起作用。他好几次将价值比喻为地心引力。更好的比喻是流体力学规律,它是所有关于大气与海洋动力学的理论基础,也是不可胜数的其他种类流体运动现象的基础。流体力学不能被不加任何改变而机械地用来预报天气或分析气候变化,即使这样也还有很多不能解释的情况。马克思的资本的运动规律就是这种类型的规律,它没有也不能解释现行经济气候的所有方面,更不必说预测明天的经济形势了。这并不意味着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没有用。物理学领域中没有人因为流体力学规律不能准确预测明天的天气而无视它。
导言
① 更详细的争论参见 David Harvey, “History versus Theory:A Commentary on Marx's Method in Capital”, Historical Materialism 20: 2(2012), 3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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