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只是写作风格存在着问题。第二卷同样也缺乏令人信服和清晰的叙述(有时可以称为辩证法),第一卷则是如此令人信服。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归咎于这本书没有完成,因此具有了某种不确定性。把整卷书串起来的线索就在那里,但是发掘起来却要花很多工夫。有时候这些线索即便勉强没有断,也遭到了破坏。读者理解全卷唯一的方法就是捡起最显著的线索,把它们编织成可以理解的片段。这需要想象力和耐心,即使这样还是很难保证你理解到的思想正是马克思所想的。所以有人说,对第二卷的评论更多地反映了评论者而不是马克思的思想。这句话对我在一定程度上当然也是适用的,可是阅读这一卷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除了理解上的困难,恩格斯对第二卷和第三卷文本的编写方法也存在问题。最近对马克思原始笔记和手稿的研究发现,恩格斯对原稿做了大量的改动,而且有时问题还不小。有些改动如此之大,以至于我们更应该认为这两卷的作者是恩格斯而不是马克思。马克思原始的笔记和手稿已经以德语出版,随着马克思的研究者对原稿研究的深人,《资本论》后两卷不久可能有很多地方需要重新解释。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有必要告知读者有这种改动的可能。而目前我只能依据已有的版本进行研究。
《资本论》第二卷是高度抽象的,因此也缺乏第一卷的结合实际材料的品质。比如当马克思在第一卷中提出绝对剩余价值理论时,他用围绕工作日展开的漫长斗争史来加以说明,剩余价值和日常生活、政治的关系因而一目了然(还记得第一卷里因为过度工作而死的女工玛丽·安·沃克利吗?)。马克思在第二卷却似乎不太有闲心这么做,而当他使用例子时如他查阅铁路手册以了解怎样维护、修理和更换固定资产部件(如枕木和机车)的工作时,他只能在流水账般的信息记录基础之上进行更为合适的抽象说明。我们可以想象,如果要像第一卷中对工作日那样,也给周转时间的变化配一个很长的说明性章节,写出来会是什么样子。原因不在于马克思缺乏说明的材料:流通时间(从生产到销售的时间)因铁路和电报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对这种时空的重构,现在读者能轻易地用自己的例子加以补充(例如互联网和手机的影响)。但是,在一章接一章缺乏任何用来自日常生活的材料对抽象内容和科技发现进行的说明之后(更不用提用来自资本主义发生的历史地理演化的材料来说明了),第二卷很容易被人们放在一边。
导言
① David Fernbach,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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