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在阅读马克思的时候都会存在一个问题,就是把价值的概念理解为一个抽象的,因而是幽灵般的对象性的社会关系。但是“价值”和普遍接受的“全球化”的力量相比并不更加抽象和神秘。奇怪的是,很多人都很容易接受后者(难道是因为我们习惯它了?),而经常认为前者太抽象而回避它。但是马克思这个概念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知道这种抽象是如何创造出来的,它集中在一起的力量是如何发生作用的,而我们又是如何就像马克思在某些地方说的那样—变成资本的抽象概念的受害者的。在《资本论》的开头,我们了解到价值是由社会必要劳动构成的,这种社会必要劳动是由通过生产和流通过程的“产业资本运动”配置的。抽象的价值概念(和它的货币表现形式)通过市场竞争这个看不见的手成为一种调控的力量。
但是,回想一下,如果劳动不能生产出人们想要的、必需的或渴望的使用价值,那么它就不是社会必要劳动:生产和流通的统一在第一卷的第一部分就已经假定了。因此,价值就是一种由许多个别产业资本共同创造出来的抽象的社会关系。但是个别产业资本必须受制于它们共同创造的规律。在这个过程中,它们中的许多最终都会屈服于自己不断创造的价值革命,甚至被其摧毁。我们明白它们实际上是在自掘坟墓。这里,与求助于所谓的“全球化”这个从天而降的神秘力量相反,我们有一个将这种自我毁灭的动力机制内部化的理论,通过这个机制资本家创造了使自己灭亡的条件。只要承认“价值作为资本所经历的,通过自身的运动而保持和加强的独立化”,我们就能接受这一理论。为什么我们能接受“全球化”这种空洞的字眼,却接受不了这个理论呢?
当然,插入这些段落,并不是说所有的产业资本都要毁灭。那么,需要提出这个问题:哪些资本能存活,它们是哪种类型的,它们在哪里?即使马克思在这里并不关心这个问题(也许是因为它太“特别”了,所以马克思没有直接的兴趣)。看到这些简短的段落,作为一个一直研究不均衡的地理发展、地域变化和城市化变迁路径的人,当我发现我所关注的东西如此整齐地陈列在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文献中时,自然会抑制不住地感到欣喜。
跟大卫·哈维读《资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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