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Weltbürgergesellschaft)。
我们暂且撇开马克思是否曾是一个学者这一问题。那么,我们如何界定世界知识分子的形象呢?他是当代“世界公民社会”中某种认知精英的成员吗?是一个真正属于这一知识共同体的人?如果这个共同体是世界性的,它是否也是普遍的?归根到底,这个精英共同体使用哪一种语言?他们会阅读马克思的原文,还是仅仅阅读译本?
在伯曼所谓“全世界的知识分子”的概念中,我们不难辨认出一种更古老的知识分子形象,事实上,这种形象在康德的“世界公民社会”观念中仍然回响:那就是“文学共和国”(republic of letters)——一个由学者组成的国际共同体,康德便是其典型成员之一。它产生于文艺复兴时期,作为一种新的历史性知识交流形式,预备并最终促成了启蒙时代的到来。<sup>5</sup>
众所周知,“文学共和国”的原始语言是拉丁文,实际上它被称作Respublica Literaria 或 Respublica Literarum。17 世纪后,它的主要语言转向法语。而最终,康德以德语撰写其著作,效仿文艺复兴时期那些最杰出的思想者——他们放弃拉丁文,转而使用自己的民族语,由此开创了学者的新原型:本国语的市民知识分子。马克思也是如此。他用德语写作《资本论》,那时“文学共和国”已经演变为在社会和政治意义上皆具质变的新形式——哈贝马斯后来称之为“资产阶级公共领域”(derbürgerlichen Öffentlichkeit)。于是,古老的拉丁“文学共和国”被民族化了,或更确切地说,被辖域化于现代世界和资本主义兴起所确立的新政治制度——资产阶级民族国家的疆界之内,在其中,旧日的本国语言被驯化并规范化(德国浪漫派称之为gebildet,意即教化与文明),成为民族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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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之日,渐趋黯淡:《资本论》、翻译与资本主义再封建化
<sup>5</sup> 参见 Dirk van Miert, ‘What Was the Republic of Letters? A brief Introduction to a Long History (1417–2008)’, Groniek 204 (February/March 2016), pp. 269-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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