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阶段在历史上实际上表现为资本的原始积累,具体说来,就是生产资料的私有化。这一过程既内含又依赖于一种大规模的暴力使用,既包括结构性的暴力,也包括直接的公开暴力。然而,这一点通常被排除在民主革命的宏大叙事之外;不仅因为它揭示了那场光荣历史事件的丑陋一面,还有另一个原因:正是由于这个缘故,在1989年及其后,人们都在谈论民主,却几乎无人提及资本主义。
问题的核心是一个意识形态建构,它将整个事件总体化,即所谓的自由平等个体这一抽象形象。它最初属于资产阶级资本主义社会的政治领域,然而在以往现实存在的社会主义体系中,这一形象却被禁止进入国家的政治生活。尽管如此,它仍然以一种本质上并不属于它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了市民社会领域。回想青年马克思对资产阶级政治解放局限的批判,他受到黑格尔的启发,并体现在资产阶级双重人(Homo du-plex)的概念中,我们可以说,在一党制的自由斗争中,抽象的政治形象公民(citoyen)被转移为其非政治的替身,即资产阶级(bourgeois)。在这里,在市民社会的舞台上,置身于党国体制的背后,抽象的政治形象公民上演了一种独角戏,伪装成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它最典型的体现,是那些为人权英勇斗争的反共异议者。最终,当 1989年瓦茨拉夫广场上的群众高呼东欧最著名的异议者之一瓦茨拉夫·哈维尔(Václav Havel)的名字:Havel na hrad——哈维尔上城堡,即传统国家权力中心时,这出戏剧宣告结束。在这一资产阶级双重人复归的形象中,政治自由终于得以重建。哈维尔,作为国家领导人,走进了城堡;而哈维尔——剧作家、丈夫、天鹅绒地下乐队(Velvet Underground)粉丝,则留在布拉格市中心,与市民们同处于剧院、啤酒花园和知识分子沙龙中。似乎两者都与资本主义的复辟没有直接关系,人们反而称之为“向民主的过渡”。
自由之日,渐趋黯淡:《资本论》、翻译与资本主义再封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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