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全球金融化的超级资本主义新体制在上世纪90年代末被左翼阵营逐渐消化理解,学术界对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兴趣得到了显著的复苏,逆转了前十年逃离马克思主义的潮流。<sup>4</sup>当列宁与斯大林作为政治纪念品被移入后苏联时代的文化花园时,《资本论》却日益显现出把握当下历史时期根本社会结构与动态的独特价值。事实上,资本生产与流通的基本过程,构成了资本主义社会的核心社会关系,作为对其的理论阐述,并随着资本关系在全球范围内日益广泛地普遍化,并过度决定着社会生活的其他领域(这种趋势源于民族国家形式对跨国资本再辖域化逻辑的臣服),《资本论》的当代相关性正与日俱增。(资本的跨国形式正是常被称为“全球”的非对称结构整体的内在表达。)2008年金融危机及其引发的马克思主义危机理论的复兴,进一步强化了这种认知。<sup>5</sup>《资本论》重新成为了广泛研读的经典,尤其是在英语世界。<sup>6</sup>如果说发达资本主义社会的左翼力量在危机后的十年间取得了何种意识形态胜利的话,那当属令公众重新意识到资本主义本质上是充满冲突的社会形式,这种形式与“市场”话语中自然化的个人主义相对立,而这种对立已被新自由主义国家形式推向了自我毁灭的境地(尽管这种觉醒或许更多源自危机暴露所加剧的不平等现实,而非特定政治斗争的结果)。<sup>7</sup>在英国,工党作为左翼政党的复兴,很大程度上源于人们不再“理所当然地”接受各种基本不平等现象,这些不平等被经济自由主义者辩护为“有益”市场带来的“自然”结果——尽管这种转变产生的民众情绪被错误导向了排外的民族主义浪潮。
资本主义:概念、理念、图像
<sup>3</sup> 例如参见:Alex Williams and Nick Srnicek, #accelerate manifesto for an Ac-celerationist Politics (2013), https://syntheticedifice.wordpress.com/2014/03/13/accel-erate-manifesto-for-an-accelerationist-politics; Paul Mason, Postcapitalism: A Guide toOur Future, London: Penguin, 2016. 施特雷克更为谨慎地写道,在所谓“新秩序”出现之前,存在一个危机重重的“后资本主义过渡期”(How Will Capitalism End?,p. 46)。然而,这种危机四伏的局面究竟有何“后资本主义”特征,目前仍不明确。
<sup>4</sup> 总部位于英国的期刊《历史唯物主义:马克思主义批判理论研究》(Historical Materialism: Research in Critical Marxist Theory)创刊于 1997 年。美国《反思马克思主义:经济、文化与社会期刊》(Rethinking Marxism: A Journal ofEconomics, Culture and Society)(创刊于 1988 年)于 2003 年转由一家大型学术出版社出版。
<sup>5</sup> 参见 Peter Osborne, ‘A Sudden Topicality: Marx, Nietzsche and the Politics of Crisis’, Radical Philosophy 160 (March/April 2010), pp. 19-26, www.radicalphilosophyarchive.com/article/a-sudden-topicality.
<sup>6</sup> 促使我重读《资本论》的契机之一,是2010 年网上发布的2007 年秋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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