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引出了第三个环节:我们必须思考资本向金融-榨取性力量的转变。当金融在 19 世纪末与 20 世纪初作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关键组成部分出现时,它构成了对产业资本的强有力补充,帮助后者确立其在经济及整个社会结构中的主导地位。金融提供了抽象化与集中化的工具,便利了从工场手工业向大型公司及其垄断的统治地位的过渡,同时也被用作帝国主义计划武库中的武器。然而,随着 20 世纪的进展,这种关系被倒转,以至于今天是金融主宰工业,规定生产与剥削的一些基本条件。在金融及其日益复杂的工具的统治下,资本主要通过捕获和榨取一种看似现成的、仿佛天然赋予的价值来实现积累——仿佛是一种无主之地(terra nullius)的馈赠。金融资本从共同性(the common)中榨取价值,不论我们谈的是隐藏在地层中的物质性价值,还是在社会内部萌发的价值。当然,金融资本上升为主导角色的转变,可以用全球市场的形成和民族工业经济的衰落来解释,这一衰落的特征是危机的反复和投机操作的深化。但其核心,即金融的定义所在,必须回溯到生产方式本身:金融充当了捕获社会与自然价值、并榨取共同性的装置。榨取沿着共同性的轨迹展开。与工业不同,榨取基于的财富形式在很大程度上先于资本投资而存在。汽车必须在工厂中被生产出来,而石油和煤炭则已经存在于地层之中——尽管榨取本身也包含生产、精炼与分配的过程。若我们转向社会智力、社会关系以及社会性(sociality)的领域,这一区分会更为清晰。在工厂中,工人是在资本家规定的框架与纪律之下协作的;而在社会中,价值却是通过一种并非由资本直接组织的社会协作所产生。在这方面,社会协作具有相对的自主性。这一切再次凸显出资本关系是如何被动摇的——在协作的相对自主性面前,金融表现为一种榨取性工业。
资本主义:概念、理念、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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