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科学的思考模式尚未达到精密的程度,也未提出通用的原理(这些直到伽利略和牛顿之后才得以实现)。而金融在机器时代刚开始之时,就已经有了现代色彩:雅各布·富格尔(JacobFugger)和约翰·皮尔蓬特·摩根(J. Pierpont Morgan)虽相隔 300多年,但他们如要就自己所用的方法进行交流,彼此之间可以理解;这比起帕拉切尔苏斯(Paracelsus)和爱因斯坦之间的沟通来要容易得多了。
资本主义的发展使城市居民在生活中养成了新的习惯:新的概念,新的计算方式。而只有部分农民,由于处于较原始的、与外界比较隔绝的环境之中,才不受这些习惯的影响。资本主义将人们从可以触摸的血肉躯体变成不可触摸的东西:变成一种符号,如同桑巴特所指出的,变成一本账本:“生活价值在于账本上的赢利或亏损。”所谓“获利经济学”,原本仅为诸如迈达斯(Midas)和克罗伊斯(Groe-sus)等少数传说中的人物所奉行,现在再次成为日常生活的模式:它要取代直接的“需求经济”,用货币价值观来代替生活价值观。全部交易过程所采取的形式愈来愈抽象;交易中关心的不再是商品,而是想像中的期货和假定的赢利。
卡尔·马克思将这种新的嬗变过程作了如下概括性的总结:“因为从货币本身看不出它是由什么东西变成的,那么,一切东西,不论是不是商品,都可以变成货币,一切东西都可以买卖。流通成了巨大的社会蒸馏器,一切东西抛到里面去,再出来时都成为货币的结晶。连圣徒的遗骨也不能抗拒这种炼金术,更不用说那些人间交易范围之外的不那么粗陋的圣物了。正如商品的一切质的差别在货币上消失殆尽了一样,货币作为激进的平均主义者把一切差别都消灭了。但货币本身是商品,是可以成为任何人的私产的外界物。这样,社会权力就变为私人的私有权力。”(《资本论》,第一卷,pp.151-152,——译者注)
最后,这个事实对于生活和思想尤其重要:通过提炼出事物的共性而寻求力量。这种抽象手段相互起加强作用。时间即金钱;金钱即权力;权力要求进一步的贸易和生产;生产从直接使用转变到遥远的贸易,转变到获取更大的利润,转变到花费更多资本用于战争、征服、开矿、生产企业,等等,再获得更多的金钱和权力。财富有种种不同的形式,只有金钱这种形式多多益善,没有上限。富裕的国王也许想建造5处王宫;而要他去建造5000处王宫,他就不会这样积极了。但是,没有任何东西会阻止他去征战,去课税,以便使他的财富增加几千倍。在货币经济下,加速生产的过程就是加速周转,就是积累更多的货币。侧重点向货币倾斜的部分原因是,中世纪后期的社会流动性随着国际贸易而增加了,由此形成的货币经济又进一步促进了贸易。地产,与人有关的财富,房产,绘画,雕刻,甚至于黄金本身,所有这些在运输上都有困难。而对于货币,只要通过在一方或多方的分类账本上施行简单的代数运算,再伴以一定的咒语就达到了货币运输的目的。
第一章 文化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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