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确定了所要研究的要素,马克思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探究这些要素互相联系的各种方式,把它们要么作为一个相互依存的整体,要么作为一个更大整体的部分—通常两者兼有。在探究它们的相互作用时,马克思依次从每一个部分开始,并经常转变观察其相互联系的角度。因此,资本(一般是“资本”的核心观念)充当了揭示资本主义复杂性的一个角度,劳动充当了另一个角度,价值又是一个,如此等等。每一种情况下,人们加以研究的相互作用相同,但研究的角度和方法却不同。在论述“政治、艺术和文学等等”的时候,马克思说,工业可以被“理解为……普遍运动的一部分,正像可以把这个运动本身理解为工业的一个特殊部分一样”①(1959b,110)。在这里,马克思把一个关系中明显不同的各个要素依次看成是每一个要素的不同方面的能力得到了验证。
马克思认为,包含于辩证规律之中的变化的各种范式是普遍的,它们给了他一个宏大的框架,使他能够在其中探询具体的发展。然而,每种情况下发生的错综复杂的相互影响才是马克思研究的适当主体。要使他自己从这样的迷宫中走出,遇到的巨大困难就是要有把握相互联系的才智,而大家都公认马克思富于这种才智。3在他早先评估自己的任务时,马克思就已经揭示了这种迷宫的所有复杂性:“我们必须把握私有制,贪欲和劳动、资本、地产三者的分离之间,交换和竞争之间、人的价值和人的贬值之间,垄断和竞争等等之间,这全部异化和货币制度之间的本质联系。”②(1959b,68)⁴
正是马克思力图把握资本主义“本质联系”的工作使马克思主义成了科学。马克思认为,正是这种关系在理解凝聚在“本质”(Wesen)中的任何系统或要素时起着决定性的作用。5马克思通常将“本质”与“现象”或我们直接观察到的东西进行对比。事实上,本质包含着现象,但又在各个方面超越了现象,因为在现象中只是表面的东西获得了重要性。然而,由于马克思认为理解任何事物的关键,部分地取决于正在被思考的问题,所以他认为是该事物本质的东西也会发生变化。人的本质是什么?马克思的论断中,有些指出它是人的活动;有些指出它是人的社会关系;有些甚至指出它是人所利用的自然的一部分。那种认为“人的本质是他们相互关系中的所有这一切”的折中观点忽略了这样一个要点,即马克思正是通过这个范畴有选择地强调这一方面或另一方面的。这是采用常识性的将“本质”(“Wesen”)翻译成“核心”(“core”)或“结构”(“structure”)的方法遇到的主要困难,因为“核心”或“结构”的内涵具有不变的稳定性,而且这使普遍存在的,将“本质”(“essential”)术语等同于“经济条件”(“economic condi-tions”)的做法,成了不切实际的东西。7
一
①《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2000年版,第88页。
②《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2000年版,第5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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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研究的辩证法与叙述的辩证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