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的第三方面是指宇宙间某种神秘的力量和趋势,顺之者得益,逆之者受损。所谓“时运”是也。文献中多有这类说法,如“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王勃《滕王阁序》),“时不利兮雅不逝”(《史记·项羽本纪》)等等。
“时”的概念以“天时”为基础,融汇了上述第二和第三方面的意思。实际上,对天时的注重,就来源于将天时理解成宇宙中某种神秘的力量和趋势,理解成处事成功的关键,也就是说,中国传统“时”的观念,是三个方面融为一体的。
负载着原始意味、携刻着象征的“时”的概念的支配性,导致了中国思想中物理因果性概念的贫弱。只有当“时”之标度脱离具体的事物关系(即“机”,机遇、机缘)成为纯粹的测度时间,事物的关系才会独立出来,以作因果关联的探究。中国思想家停留在对“时”的感悟上,它的形式化的标度体系,反而掩盖了事物之间的因果联系。比如,如果我们问为什么春天就导致生物的生长,这个问题的目的在于带出对原因的追究,然而,中国古人的思想并不沿着这个思路前行,在他们看来,春天导致生长是非常自然的,春天就其本来的含义而言,就其在“时”之标度体系之中的位置而言,本来就是生长的季节。因此,这个问题是一个奇怪的、不是问题的问题。意欲带出对因果性之追究的问题,在中国古代思想面前不是问题。
只有春天被还原为时间数轴上无任何意义负载的一段时,春天与万物生长的神奇的联系才需要一个解释。西方科学先从生活世界中剥离出一个科学世界,再由科学世界反过来对生活世界进行解释,这个解释体系就是因果体系。
三、对时间之流泰然任之
中国古人有不很纯粹的测度时间即“久”,有发达的标度时间即“时”,也有时间之流的概念,它就是“逝”。“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论语·子罕》)这是儒家始祖孔子对待时间之流的态度,肯定它但从容不迫,毫无惊恐之感。
第二章/中国传统时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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