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具体的原因我已经提到了康德:因为他提供了一个非常明确的世界模式,其中就有过去两个世纪里构想的恐惧/避难的辩证。这里存在一个尖锐的分歧:一方面是特定的危险(雪崩、内政部的恶意关注、某人失去了工作等);另一方面是与我们生存于世相关联的绝对危险。两种形式的保护(和安全)对应这两种形式的风险(和恐惧)。在真正的灾难面前,有具体的救助对策(例如雪崩来临时的登山避难所)。对于绝对的危险,需要的保护却来自……这世界本身。但是我们要注意,人类动物的“世界”不能与非人类动物的环境(environment),或者更确切地说,局限的栖息地(habitant)相提并论。在局限的栖息地,后一种动物凭着特殊的本能完全能找到方向。关于这个世界永远有着不确定的(indefinite)东西;它装满了意外和惊喜;它是一个充满活力的环境,但从来没有掌握一劳永逸;因此,它是一个永恒的不安全感的来源。虽然相对危险是“有名有姓”的,但绝对危险却没有确切的脸面,没有清晰的内容。
康德学派区别这两类风险和安全是从海德格尔探索的区别恐惧(fear)和苦恼(anguish)中引申出来的。恐惧涉及的是非常明确的事实,涉及常见的雪崩或者涉及某人失去了工作;苦恼,却没有清晰的引起缘由。在《存在与时间》(海德格尔,第40节)里,苦恼纯粹是由于我们的生命暴露于世所引起的,是我们与世界的关系采取模棱两可、优柔寡断的态度本身的体现引起的。恐惧总是局限的、可以指名的;苦恼却是无所不在的,不能与明显的成因相联系;它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存在。对这两种形式的恐慌(恐惧和苦恼)以及与之相应的解毒剂应做历史一社会分析。
第一天:恐惧和避难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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