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这种网状环境中,佩卡·希马宁(Pekka Himanen)所称的“黑客伦理”<sup>①</sup> 得以浮现,并可能为新的斗争开辟场域:一场将黑客阶层与麦肯齐·沃克(McKenzie Wark)所称的“向量主义者”<sup>②</sup>相对立的抽象斗争。希马宁(从新韦伯主义视角)与沃克(从后马克思主义和情境主义视角)均表明:使神经系统无产阶级化成为可能的数字药学物,同时也为一种新的心理与集体个体化进程创造了条件——借此,一种通向空前政治经济前景(即贡献式经济)的跨个体化新进程获得了可能性。
如果说,在网状资本主义时代,认知技术与数字化文化技术形成于特定的文码化进程,而该进程所催生的药学物通过对跨个体化的短路导致了解离,那么,关联社会技术环境的形成,正是对这种文码化“毒化”趋势的替代方案。然而,这一替代方案的前提是对主导工业模式的真正革命——它或许未必能达到推翻资本主义的程度,但必然是一场资本主义自身的革命。
关联与解离的问题,同时也是经济学中所谓“外部性”(externalities)的形成问题。当扬·穆利耶-布唐(Yann Moulier-Boutang)采用“授粉”<sup>③</sup>(pollination)这一隐喻时,他所描述的现象与数字网状化的形成相关联,构成了文码化进程中的一种突变,并催生了一种积极的药理学外部性(pharmacological externality):即一个关联社会技术环境(associated sociotechnical milieu),其中展开的斗争旨在对抗解离性环境(即无产阶级化环境)扩散所带来的后果——后者恰恰相反,会催生负外部性与药学物毒性<sup>④</sup>的蔓延,亦即一种广义的环境破坏,其影响不仅涉及自然与地球物理环境,同样也包括心理与社会环境。
这种关联社会技术环境使针对“向量主义者”所引发的环境破坏的斗争得以展开,并开辟了一个工业与商业关系的新场域——它消除了生产者与消费者的对立,而这恰恰打破了市场对商业的破坏:它构成了一种新商业,即一种新的心理与集体个体化制度,生产出长程跨个体化回路——贡献者正是为这种长程回路的创造贡献力量的人。
<sup>①</sup> Himanen, The Hacker Ethic.
<sup>②</sup> Wark, A Hucker Manifesto.
<sup>③</sup> Moulier-Boutang, Le Capitalisme cognitif, pp. 199ff
<sup>④</sup> 关于这一问题,参见 Faure, Giffard and Stiegler, Pour en finir avec la mégroiss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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