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对失业福利模式改革的斗争,实际上是一场围绕时间使用展开的核心较量。针对 “增加就业时长” 的要求(这正是雇主质疑间歇性工作者身份地位的动机所在,即个人生命中被工作占据的时间),间歇性工作经验提出了多元就业时间的对抗性主张。 ①
换言之,工作时间的问题不能简化为就业时间的问题,并且
…… 严肃谈论增加或减少工作时间,意味着要考量所有这些多元时间性的整体。<sup>②</sup>
法国将每周工作时间缩减至 35 小时的法律完全忽视了这一问题。正如里夫金(Rifkin)早在 2006 年便强调的<sup>③</sup>,该法律的一个结果是人们用于消费的时间增加了——但以其他方式(即就业时间范畴之外的方式)投入工作的时间却并未增加。这些超出就业时间的付出,属于罗马人所珍视的 otium(闲暇)范畴——让-马里·安德烈(Jean-Marie André)在分析西庇阿时代这一概念时,将其译为“治学性闲暇”(studious leisure)<sup>④</sup>。
源于罗马文化且最初与军事语境相关的“闲暇”(otium),后来成为人类活动时间之高贵面向的象征——在《怀疑与失信》(Mécréance et discredit)中,我曾试图表明这是认知间歇性(noetic intermittence)的时间<sup>⑤</sup>——它构成了“非闲暇”(neg-otium,即就业时间)的可能性条件。灵魂之所以只能在间歇性的时段中真正成为“认知性的”(并因此本质上被建构为一种“仅在间歇中存在的存在”),是因为它在大多数时候反而表现得像一个感性的、甚至植物性的灵魂。正因如此“间歇性工作者”(戏剧、电影和电视行业的临时工作者)始终在两个状态间摇摆:一方面是对其认知知识的可计算性使用(这种知识随后被付酬,即被“交易”[négocié]),另一方面是这种知识的真正发展。而对“间歇性”(即“间歇性工作者”)的摧毁,正是要消灭这种“认知性”并使其无产阶级化(即工具化),以便让文化产业获利。
<sup>①</sup> Corsaiii and Lazzarato, Intermittents et précaires, p. 121.
② Corsaiii and Lazzarato, Intermittents et précaires, p. 121.
<sup>③</sup> Rifkin, The End of Work, “Introduction.”
<sup>④</sup> Jean-Marie André, L'otium dans la vie morale et intellectuelle romaine des origines à l'époque augustéenne, (Paris: PUF,1965), p. 177.
<sup>⑤</sup> 在《怀疑与失信》中,我认为认知灵魂只能间歇性地进入认知行为,并因此作为“仅在间歇中存在的存在”而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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