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认同
在连续的因素中,必须重视国家认同,重视国家认同的获得,重视国家认同在“危机”过程中的保存。处于顶层的国家认同,对应于处在脚下的日常生活认同。法国的国家认同是历史地建立在国内市场和集中的国家权力基础上的,它在革命和战争中显现出来和确定下来。现在,与这个国家认同对应的实体——国家、祖国、民族、政府—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许多抱怨的对象正是可能导致失去认同的那些威胁。我们所听到的“失去身份”,尽管没有给它冠以异化这个名称,难道不是(一种)当代的异化形式?国际压力趋向通过取消归属于一个政治和文化社群的办法打破国家认同。压力同样来自下方,即来自区域、城镇、地方社区差别论者的压力。妥协甚至动摇的国家认同,某种程度上到处寻找自己和寻求保存自己。这种震动正在引起名副其实的恐慌。在所有层面,从个人到大陆,失去身份、寻求身份这些术语不胫而走是偶然的吗?不是,这种风潮的涌动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意义的。到哪里去找法国特性呢?宣称恢复的民族主义正在成为一种威胁,民族主义是一种对失去了的认同或它的思想观念的恢复吗?无论发生什么,保持身份意味着使用纪念活动和滥用纪念活动;意味着恢复到拿历史的东西作为参照系统;意味着动用日常生活去阻挡国家的“去稳定化”,把日常生活作为认同的一个中心。所以,保持身份意味着认同中支配性关系再生的趋向—这个过程存在模糊的因素和不确定的因素。即使这样,我们也必须在国家认同中区分现实和意识:国内市场和“国家的”文化(例如,在法国,这场危机掩盖了传统的唯理论,尤其是在与欧洲和西方联系起来时更是如此,实际上,西方本身也处在危机中)。保持身份是在保守主义的方向上展开的。保持身份加强抵制变革,甚至在紧迫需要变革,让国民生活现代化的情况下,保持身份同样在抵制变革。人们常常用“深层法国”指那些落后的角落:偏僻的村庄,冻结在古风中的小镇,这不奇怪吗?这种法国特性是过时的、陈旧的,但是,这种法国特性在电视上、在报纸杂志上,却是高贵的。以操纵为能事的意识形态是否遮掩了一些严酷的事实呢?从表面上看,可以这样描述法国:先进的思想观念和发展迟缓的落后体制(选举机构和规则,僵死的制度),改变这种状况的难度令人惊讶。对于所谓“深层法国”来讲,包装它的正是与它的体制一样发展迟缓的思想观念。
第一章 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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