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连续性
一变化一览
在日常生活的连续性中,在日常生活的惰性和消极状态中,变化—甚至断裂现有秩序中的变更因素,正在母腹里躁动。
从长远角度看,依靠技术进步,劳动消亡不是不可能的。昨天看似抽象的乌托邦,如今正在地平线上露出桅杆:物质生产的完全自动化。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随着技术现代主义的增强,以及在一个不同社会的热情期盼中出现的对新奇事物—计算机科学、远程通信等的期待,让具有诱惑性的、享有盛誉的现代性贬值了。现代性打着科学革命的旗号,打算依靠科学革命,把社会推至极限。文化对现代性的势利态度和热情已经花去了很多时间,它不再需要现代性这个神话了。这个宣称终结意识形态和神话的新社会,没有它自己的意识形态和神话吗?这个新社会自己的意识形态和神话一点点被挖掘了出来:终结意识形态的思想观念,透明的思想观念,绩效的思想观念,通过信息技术实现自由的神话,等等。所以,毫无疑问,现代性和现代主义的分裂本身就体现了一种变化,这种分裂预见了更大的变化。技术进步正在突飞猛进地展开:有些人(谁?—许多人)预计,技术进步会自动地产生它的结果,因为技术进步包括了自动化。技术进步允许技术进步的展开。这是一个学术立场?知识界的立场?政党的立场?不是,技术进步会自动地产生它的结果,是社会实践自发产生的态度。现代性可以追溯到工业革命以及物质生产所产生出来的不切实际的观念。对比而言,信息、服务这类非物质产品的生产和交换体现了后工业社会的特征,这类非物质产品的生产和交换更为实在。
但是,谁打算把这场改革进行到底呢?谁打算给作为理想的政治学、作为奇观的政治学画上一个句号呢?例如,不用货币计算生产成本,而用社会时间和/或能量计算生产成本,这样,交换会不再需要以市场、货币、资本作为中介来进行,谁现在能够指导计算机这样做?现存的经济和政治势力希望,甚至青睐使用最近的技术维持它们的统治,难道不是这样吗?劳动消亡?有可能,但是,劳动依然存在也有可能矛盾。谁打算减少劳动时间或让劳动消亡呢?劳动者要工作,雇主和从劳动者的劳动中获利(通过可以称之为“利”的剩余价值,称什么无所谓)的人要使劳动者劳动起来。善良的人和所谓左翼政党都会要求完全就业。减少劳动时间足够把劳动推至消亡吗?劳动让我们买来了更多的休闲时间,我们打算用这些增加的休闲时间做什么呢?劳动者——工人阶级——发现他们自己处在具有威胁性的技术和保守主义之间,他们对这些技术几乎不了解,这些技术已经开始对他们有所伤害,保守主义承诺或多或少地改善现状。用哲学的术语讲,存在的是可能的条件,而不是实现理想的条件,实现理想的条件超出了生产方式本身!困惑和乌托邦以模糊的方式预示了这种激进的革命——让劳动消亡的革命。消灭劳动的革命至今还没有清晰地形成。从没有劳动的角度看,日常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呢?我们可以朝着这个方向改变日常生活吗?我们打算如何充实我们的日常生活,或更世俗一些讲,如何度过因大规模削减劳动时间而产生的休闲时间呢?我们应该指望什么?日常生活的扩大,还是日常生活的衰退?到目前为止,只有科幻作家(如西马克的《明天的狗》)和一些哲学家(我们不要忘了拉法格的《懒惰的权利》)一直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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