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传统反对辩证法的否定运动,提供的是一个肯定性的创构过程。因此创构的方法论与自由主义哲学传统的方法论存在共同之处,那就是两者都批判辩证法的如下方面:总体性、历史的线性发展和目的论、超验性的共同善主张,以及将个体和自主的主体性吸纳进中央集权化的权威主体内。也许自由主义政治理论最为重要的一个主张就是社会目的不确定性,因此社会的运动应该取决于其构成成员的意志。在这一意义上,肯定性的创构和自由主义的方法论都提供了开放的理论;向另类发展、另类目的开放。
然而,两者的相似性仅限于它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自由主义在政治上和道德上对目的论的拒绝,以及肯定权利相对于善的优先性主张很快就导致在哲学上对本体论的拒绝,因为在自由主义看来,伴随着本体论的是对善的超验性规定以及事先构成的人类行动的结构。因此“道义论”被推举为唯一的可以支撑向多重目的开放的自由社会的哲学立场。这一点标志着自由主义与后现代政治理论之间的真正合流。以这种方式进行论证的自由主义和后现代思想家实质上太过轻易地接受了柏拉图主义和黑格尔主义关于本体论和社会目的论必然存在关联的论断,尽管他们都非常注意拒绝二元对立,但他们却轻易地滑向了另一极相反的立场(关于这个问题见福柯在《何为启蒙》中对“启蒙的绑架’的拒绝”,第42-45页)。拒绝存在理念上的、必然的秩序并不一定要求接受彻底的偶然性;拒绝规定了一个保守、封闭的社会的本体论视界并不一定要求一个道义论的视界。我们不必跳向相反的一极,彻底拒绝本体论,以便去肯定社会目的的开放性。如前所述,现代形而上学和政治的传统并非一个整体,它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包含着两个选项。
第七章 创构力量的潜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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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对反黑格尔主义一般问题的论述,特别是其与当代法国思想的关系,见哈特,《德勒兹:哲学学徒期》,特别是第ix-xv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