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相关,那些由世界新闻业发布的国际新闻有90%来自于四个西方通讯社,其中有两个来自美国(合众国际社和美联社),一个来自英国(路透社),另一个来自法国(法新社)。这些国际新闻体现了它们的基本关切:例如,合众国际社2/3的报道都关乎美国,只有不到2%的报道关于非洲。报道如此失衡,美国(普遍地说,指西方国家)不需假借比如“西方是最好的”、“美国方式”(the American Way)或者“支持资本主义企业”等直白讯息,就可以发挥媒介的意识形态功能。西方通讯社以势不可挡的西方视角进行事件报道,各项议程聚焦都会,西方世界以外的国家仅作为如“战争”、“政变”、“灾害”、“旱灾”等等诸如此类的“动乱”(主要是这些动乱影响到那些支配国家时)发生时的点缀进行报道。在新闻报道中,非西方世界“问题重重”,于是两种媒介再现油然而生,非西方国家要不是很容易被描绘成令人沮丧、不可信任、易于发生激烈的暴力行动;或者就是生活在非西方的人们受到了另一场飓风、火山爆发或者是庄稼歉收的打击,变得楚楚可怜。借约翰·皮尔格(John Pilger)的话说(他的观点与赫伯特·席勒的观点一致),在绝大多数时候,非西方世界的人都“仅仅是作为被粘贴在电视屏幕上的失语者、无能者”(Pilger,1991b,p.10)而出现。总之,他们看起来不像是“真实的人”,至少不是“如同西方世界一样的人”。他们(非西方)的表现利于维护发达资本主义社会(只拥有世界上25%的人口,却拥有80%的世界财富)乃非常“天经地义”的信念。
此外,虽然这里提到的是西方(尤其是美国)的新闻媒体在世界范围内的支配地位,我们也不应忘记它们同时享有的技术优势(卫星、通讯、计算机等等),这些技术优势为支持其观点提供了难以超越的有利条件。这又与美国在娱乐领域的首要地位联系了起来:电影是美国的,电视是美国的,还有,大部分音乐产业也是美国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为电影的拍摄提供了资金,聚集资源进行全球性的市场推广,也只有它们才有这个能力去生产、存储和流通肥皂剧。易于承认的是,在这些领域中,意识形态讯息经常是不清晰的,偶尔存在着细微的差别,甚至还时常与私有资本所支持的目标背道而驰。但是,难以怀疑的是,总体来说,美国娱乐业中的讯息,不管是《大草原上的小屋》(Little House on the Prairie),《我爱露茜》(I Love Lucy),还是《老友记》,都是支持美国的自我感知的。在美国的自我感知里,美国社会值得向往和憧憬,非常令人倾慕,堪称非美国世界的垂范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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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信息与市场:赫伯特·席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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