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社会发展的确有一个消长历程,但社会科学界已扬弃进化论的线性思维模式。社会达尔文主义者(social Darwinism)往往自鸣得意(相关论著的作者恰好都舒适地生活在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他们认为人类居住的社会任何时候都在前进,那些没有我们幸运的人们应该雄心勃勃地追随发达国家的脚步,从而扭转乾坤,因为社会进化论乃历史之必然趋势,势不可当。进化论者自以为是的论调不仅令人讨厌,而且在学术上也常常备受谴责。就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观点而言,有两个互相关联、尤其著名的论点问题重重。第一个是历史论(historicism)的谬误(此论认为我们可以发掘出历史发展趋势潜在的规律而去预测未来);第二个便是目的论(teleological)的思想陷阱(该观念认为社会一直向着某个终极美好的目标进发)。如果以当代的观点和进化论思想来看,批评家都会说贝尔是进化论者。因为他认为,按照西欧、日本,尤其是美国的发展方向来看,历史有明显的发展趋势。依据上述观点,人们不需要做任何事情或者担忧任何发生于他们社会中的问题,比如不公正、不平等或者人性的变化无常或是冷漠无情,因为根据历史的逻辑,他们不可动摇地朝着更好更理想的状态发展,会迈向尽善尽美的社会。
丹尼尔·贝尔是一个成熟的思想家,思辨严谨,以至于不容我们指责。其实这就是他工作的特点,他已经对这些谴责或者其他相关的社会科学里多次出现的错误有所警惕(比如,技术决定论和技术恐惧设想)。面对进化论的谴责,贝尔很快就能作出反驳,但单纯的否认并不能证明他的无辜与清白。在笔者看来,难免觉得以贝尔之见——后工业社会比起过去的任何一种社会形态都更具优势,这就像我们很难抗拒后工业必然来临的观点一样——根据社会发展的根本趋势,我们会不可避免地向着“后工业主义”前进。本书下文将评论贝尔对后工业社会的阐述,读者可以亲自判断贝尔的言论是否有步进化论者后尘的嫌疑。
第三章 后工业社会:丹尼尔·贝尔
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