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力的先验力量使得时间能够作为现在的结果而涌出,而这种“使它涌出”也因此是本源时间(original time)。[29]
为什么时间对于康德而言如此重要?时间在康德的先验感性论中难道不就是纯粹直观之一(另一个是空间)吗?我们需要在这里简要讨论时间的纯粹直观、先验想象力以及先验图式之间的关系。在《纯粹理性批判》中,康德优先考虑的是时间而非空间,因为他认识到所有的表征都是独立于其内容而行事的,并且“全部是时间的,既外在也内在,处于意识的“流’中”。[30]简而言之,时间的纯粹直观带来的纯粹观视产生了一个“当下”的纯粹图像,在这一意义上康德也可以说:“然而所有通常的感官客体………的纯粹图像,是时间。”[31]先验图式通过阐明“对各种纯粹图像进行某种观察的独特纯粹可能性”来确定时间。换而言之,先验图式是“先验想象力的先验产物”。[32]现在我们可以看到时间在康德的先验哲学中是重中之重,因为它通过先验的时间运作才使经验成为可能。通过引用康德的观点,认为时间“离开主体则毫无意义”,海德格尔认为“这确实意味着在主体中,它就是一切”。时间构成了此在的有限性及其存在的超验性。基于同样的道理,海德格尔能够断言:“只有根植于时间,才能使想像的先验力量总体上成为超验的根源。”[33]
对康德的这种解读也意味着综合从根本上说是时间性的。这里有必要重温康德提出的三种综合方法,以便于讨论作为第三预存基础的第四种综合方法。在《纯粹理性批判》中,康德给出了三级不同的综合。首先是领会(apprehension),意为资料进入心灵的过程被动地存储为杂多性(manifold)。康德在综合与概观(synopsis)①之间做出了区分;前者是积极的,后者是被动的。海德格尔认为康德应该使用术语综观(syndosis)而不是概观,因为概观已经意味着综合。时间是在杂多性的综合中给予;也就是说,通过第一综合,杂多性被置入时间序列中。第二综合是想象中的回忆/再现;它不同于第一综合,因为现在图像是通过想象的力量(Einbildungskraft)形成的。第三综合是对一个概念的认定(recognition)综合,它必须同时认定同一性以及概念的统一性。[34]海德格尔用三个德语单词Abbildung(映像)、Nachbildung(再现)、以及Vorbildung(前象)来描述这三种综合。[35]乍看之下,这些综合具有将知觉之物与时间相关的作用。
第六章 逻辑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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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原文中 synapsis应为笔误。——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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