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的目标是回归数码物本身,并思考经验中其他形式的融合与网络化。这尤其是本书第三部分的内容。从第一部分到第二部分经历了从物体到系统,从本体到本体论,最终以关系与个体发生解决的运动轨迹。在随后的第三部分中,我们将会回归数码物,但这次面对的是逻辑与物体的关系,这是另一个数量级。鉴于构建数码物的最终目的是执行贯通整个万维网的逻辑语言。20世纪初,胡塞尔已经将形式逻辑的问题看作欧洲科学危机的表现。胡塞尔将形式逻辑理解为技术化(Technisierung),由此我们不再能理解逻辑的根源,即经验。对胡塞尔而言,在经验而非符号逻辑中,我们可以找到更强的判断概念。与此相对,他提出(与外延逻辑相反的)内涵逻辑以重建逻辑基础。如今分析哲学家仍在讨论胡塞尔与形式本体论,但胡塞尔克服形式逻辑的主张却鲜有问津。尽管如此,我们可以如在本书中这样问道,是否可以寻回胡塞尔这一主张并应用于对数码物的思考?这并非一定意味着我们需要放弃形式逻辑,而是要从计算层面实现胡塞尔的概念,正如布赖恩·坎特韦尔·史密斯(Brian Cantwell Smith)所出色完成的那样。
海德格尔的批判比胡塞尔的更为深远。世界的技术化是形而上学谬误的表现。在海德格尔所说的技术本质—座架中,形式脱颖而出并成为工业化的动力。在这一进程中,时间充当形式的同步。譬如,人们愈发倾向于依赖机器安排自己的生活,安排会议、就餐、睡眠等活动的责任落在手机上。在这种同步中,时间的统一性—海德格尔所说的操劳—被破坏。科技发展使我们愈发难以在日常生活中集中精力。这不仅仅是科技表现的问题,归根结底,更是思考的问题,它是推崇形式的思考:逻辑。逻辑提出了一个思考的问题,因为逻辑根据僵化的关系从一个概念转移到另一个概念。在海德格尔看来,控制论的发明是语言的逻辑化。曾是去蔽(disclosure)的语言失去了时间性的越出(ecstasy)。作为存在启示(revelationof being)的功能逐渐丧失。语言的背景被图形剥夺。哲学家也停止思考:如海德格尔所言,“人们不再思考;人们忙于做哲学”。[68]在《康德与形而上学问题》中,海德格尔试图通过作为先验理解力的先验想象力概念寻回形而上学的基础而在《纯粹理性批判》第二版中,康德移除了先验想象力在先验理解力中的作用,使其成为普通的能力,并且以图式论一即范畴与逻辑—取而代之。海德格尔试图将康德理解为批判新康德主义与实证主义的哲学家,后两者认为逻辑应是形而上学的基础。对海德格尔而言,形而上学被控制论终结:我们生活在时间的尽头。
论数码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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