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种推断便来自哈夫洛克。他指出,在愚蠢黑暗时代和中世纪,字母书写的风格层出不穷,字母的形状五花八门,不易辨认。这么看来欧洲人已经忘记了一个基本事实:如果要使识字成为一种普遍的活动,辨认(正是希腊文中用来表示识字的词)必须快速而且不假思索。也就是说,字母的形状必须一目了然,因为有关字母写作的许多不可思议的特征,其中之一就是一旦人们学会这些字母,就无须再考虑它们。它们在人的心理上消失,不会在读者和语音记忆之间形成思维障碍。如果书法只注重字形本身,或是书写模糊不清,让人费解,那么识字的主要意义已不复存在,或者更准确地说,文字已经失去了大多数民众。哈夫洛克写道:“精湛的书法技巧刺激了工匠识字文化,而后者又助长了书法艺术求新求变,而这种情况正是社会识字文化的劲敌。在黑暗时代和中世纪,希腊和罗马版字母遭遇的不幸经历足以证明这个事实。”3在欧洲所发生的,简单地来说,不是字母消失了,而是人们理解字母的能力丧失了。再引用一段哈夫洛克的话:“有一段时间,欧洲人的识字能力实际上回复到了跟希腊文明之前的美索不达米亚文化相似的状态。”1
第一章 一个没有儿童的时代 告
173
1 哈夫洛克, Havelock, Eric. Origins of Western Literacy. Toronto: Ontario Institute for Studies inEducation,1976,第52页。
2 craft意指手艺、工艺。识字能力成为一些人谋生的手艺。台湾版将之译成“专家”。但译者认为“工匠”在此更确切。
3 哈夫洛克, Havelock, Eric. Origins of Western Literacy. Toronto: Ontario Institute for Studies inEducation,1976,第6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