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点着每个字,并不考虑弄懂这些字的含义。而且,这里我指的还是中世纪的学者,因为大多数人是根本不读书的文盲。
这表明,当时所有重要的社会交往都是通过口头的方式、面对面地进行的。在中世纪,巴巴拉·塔奇曼2告诉我们:“一般人主要通过耳朵来获得知识。他们聆听公开的布道,观看神秘剧,听人们朗诵叙事诗、唱民谣和讲故事。”3因此,欧洲人回到了一种人类交流的“自然”状态,一种以谈话为主、通过歌唱来强化的状态。纵观人类的历史,那正是人类办事和创造文化的方式。诚如哈夫洛克所指出的,从生物学上看,我们毕竟都是口语动物,我们的基因是为口语而设定的。另一方面,读写能力是文化熏陶的产物。4对于这一点,极力倡导“高尚的野蛮人”的让雅克·卢梭(Jean-JacquesRousseau)一定会表示赞同,他甚至会补充说,人类若想尽可能生活得靠近自然,他们必须鄙视书本和阅读。在《爱弥儿》(Emile)一书中,卢梭告诉我们:“阅读是童年的祸害,因为书本教我们谈论那些我们一无所知的东西。”
我相信,卢梭是正确的。如果人们把他的话解释为阅读是永久的童年的结束,那么,阅读就从根本上削弱了口语文化的心理基础和社会基础。因为阅读使人得以进入一个观察不到的、抽象的知识世界,它在不能阅读和能够阅读的人之间产生了分化。阅读是童年的祸害,因为在某种意义上,它创造了成年。各种各样的文献资料,包括地图、图表、合同和产权契约,收集并保存了各种有价值的秘密。因此,在文字世界里,做成人意味着有机会了解用非自然符号整理和记录下来的文化秘密。在文字世界里,儿童必须变成成人。但是,在没有文字的世界里儿童和成人之间就没有必要明确区分,因为不存在什么秘密,文化不需要提供训练就能被人理解。
第一章一个没有儿童的时代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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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haytor, H.J. From Script to Print. Cambridge, England: The University Press, 1945,第10页。
2 巴巴拉·塔奇曼(BarbaraTuchman,1912— ),美国历史学家。所著《八月的炮声》(1962年)曾获普利策奖。——译者注
3 塔奇曼,Tuchman, Barbara W.A Distant Mirr New York:Alfred A. Knopf,1978,第61页。
4哈夫洛克We 0 第 Ciction e Ch uof Communication,Winter 1980,第9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