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任何社会机构足够强大,并全心全意地抵制童年消亡的现象?
只有两个机构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一个是家庭,另一个是学校。如前所述,家庭的结构和权威已经受到严重的削弱,因为家长对年轻人所接触的信息环境完全失去了控制。玛格丽特·米德曾把电视比作“第二家长”。她这么说,是指我们的孩子在电视机前所花的时间,确实要比和他们的父亲在一起的时间长。这么算来,父亲可能是“第四或第五家长”,落在了电视、唱片、广播和电影之后。实际上,拜尔电话公司在家长的价值日趋下降的驱动下,居然厚颜无耻地鼓励父亲使用“故事专线”(Dial-a-Story),以此来替代他们亲自讲故事给孩子们听。无论如何,很显然,媒介已经削弱了家庭在塑造年轻人的价值观和情感发展上的作用。
除此以外,也许由于媒介控制的天地越来越大,许多家长对自己抚养孩子的能力丧失了信心,因为他们相信自己在养育孩子方面的知识和直觉是不可靠的。结果,他们不但不抵制媒介的影响,反而去向那些被认为懂得如何对孩子最好的专家求教。因此,心理学家、社会工作者指导顾问、教师和其他一些代表公共机构观点的人士侵占了家长权威大片领域,而且这大多是受到家长邀请的。这意味着传统上以亲密、依赖和忠诚为特点的亲子关系因此而丧失。诚然,现在有些人相信亲子关系主要是神经质的,相信社会公共机构要比家庭能更好地为儿童服务。
对家庭的威力更具破坏力的是妇女解放运动。在这一点上,为了不使自己被误解,我要立刻说明,将妇女从有限的社会角色中解放出来,是技术革命的真正人道的一个结果,应当受到一切有知识的人民的支持。但是,无可否认的是,由于妇女在商业、艺术、工业和各种职业中发现了自己的位置,传统意义上的育儿形式所具有的优点和意义,也一定会发生严重的衰退。无论人们对把妇女看作专门的养育者有什么样的批评,事实上,正是妇女,也只有妇女,才是童年的监督人,她们始终在塑造童年和保护童年。让男人抚养孩子的说法无论多么有道理,男人不可能在抚养孩子方面承担任何妇女所扮演的并依然在扮演的角色。因此,当父母双方都走向社会时,儿童就变得有些累赘了,而且,人们越来越认为童年结束得越早越好。所有这一切综合起来表明,除非社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美国家庭不会起来强烈反对童年的萎缩,直至瓦解。
第九章 六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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