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为技术是一种自主力量的观点,有着相当漫长的知识谱系;1978年,政治理论家和技术哲学家兰登·温纳(LangdonWinner)在《自主的技术:技术失控成为政治思潮的一个主题》(Autonomous Technology: Technics-out-of-Control as a Theme in Political Thought)中做了或许最为准确的总结。早有人数百次指出,这一观点在研究技术变化方面是一种非实证性的懒惰方法。可它从未真正从技术流行论调里销声匿迹。最近,在凯文·凯利(KevinKelly)的《科技想要什么》(What Technology Wants)中,它又一次强势出场。凯利是硅谷的行家,又是《连线》杂志第一任执行主编,从凯利的想法近距离观察技术失败主义,应该是个不错的着眼点。此外,还有很多“互联网”思想家,从尼古拉斯·卡尔到史蒂芬·约翰逊,都曾说自己受过凯利《科技想要什么》的影响。因此,毫不夸张地说,凯利的理论为互联网中心主义的发展和繁荣打下了知识根基。
凯利思想的突出特点是断然否认自己的失败主义。凯利使用了花哨的字眼“技术元素”(technium),用来代替首字母为大写T的“技术”(Technology)。他宽慰读者们说,“技术元素想要的是我们要它渴望得到的东西,想做的是我们要它做的事情。”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以人为本的振奋消息,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打碎了这个幻觉:“但除了这些动力,技术元素也有它自己的渴求。它希望自行解决、自我组装成层级结构,就像大多数大型深度互联系统那样。技术元素还希望达成每一种生命系统的心愿:自我延续,自我维持。随着它的发展,这些内在的欲望会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强大。”
凯利把能说的好话都说尽了:技术既是我们创造的,又是一种有自己需求与欲望、基本上独立于人的自主力量。凯利的想法全是诸如此类的故弄玄虚,他一面向我们许诺,人类能够控制技术;一面信誓旦旦地对我们说,人类不需要这样的控制,因为一切已经太迟了。因此,他写道:“我们的关注点,不在于是否要拥抱技术。我们远远不止是拥抱;我们已经与它共生了。”紧接着,“大多数时候,我们权衡自己体验的优缺点,发现技术提供了更大的好处,但又没大多少。换句话说,我们自由选择拥抱它,并为此付出代价。”因此,我们同时得到了神秘主义(我们和技术共生,我们已经拥抱了它!)和激进的力量(每当我们拥抱技术,都是因为我们想要这么做!)这可真是个相当奇怪的组合。
更少犯罪,更多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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